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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机身世疑云（第2页）

“夜凭霜，你没有良心。”

数只寒鸦掠窗而过，振翅之声，在空寂的破庙里格外清晰。

夜凭霜怔住了，她垂着眼，指尖搓着衣摆，像在消化什么难以吞咽的东西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抬起头，目光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——她捂上自己的唇，耳尖微微泛红：

“楼昱朗，你、你莫不是还对我、对我……”

“拿去，这几日把这本书背下来。”楼昱朗出声打断她，随手将经书摊至她眼前。夜凭霜看得真切，他耳侧面颊，竟也悄悄染上一抹淡红。

“你那身邪功，不废就先留着。这书背熟了便知会我，我教你如何顺着经脉调息运功。”

夜凭霜接过经书，犹豫了片刻，道：“楼昱朗，你……”

“你什么……拿走背了就是，识字还需我教你吗？”他语气很急，似乎想拦住那些他不愿意听到的话。

“不是，你……”她又欲开口。

“……所以，你还是想走？”他垂下眸，好似认命了一半，语气里尽是怅然。

“你听我说完……你脚下有蜘蛛。”

楼昱朗目光往下一探，一只多足小虫正在他脚边优哉游哉。他的脸登时白了，背脊紧绷如弦，整个人僵立不动。

夜凭霜抿唇轻笑了一下，蹲下身，以书当扇，口中发出“嘘嘘”的声音，将那小蜘蛛驱赶走。

起身时，耳畔忽然拂来他极低的语声，轻若絮语，却听得真切：

“以后，不许再说什么分道扬镳之类的话了。”

她望着他，眸中流光轻转，没再说什么，只点点头，将那《般华经》郑重收进怀中。

翌日，晨光从破庙的缝隙里漏进来，落在熄灭的火堆上，灰烬还带着一点余温。

夜凭霜在庙门口伸了个懒腰，手差点打到门框。楼昱朗正在把包袱往马背上绑，回头看了她一眼，然后走过去，把水囊递给她。

她接过去喝了一口，凉丝丝的，清冽甘甜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
“好。”她举步跟上。

晨风从山坳里灌进来，带着青草和露水的味道。两个人沿着土路往前走，老马跟在后面，蹄声嗒嗒，不急不慢。

夜凭霜走了一会儿，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，二人的距离不是五步，是并肩。

他们走远后，破庙的屋檐下，一条绛红色的蜈蚣从墙缝里探出头来。它停了一瞬，像在嗅什么，一只小蜘蛛正从檐角垂下来，细丝在晨光里闪了一下。蜈蚣猛地窜过去，一口咬住，蜘蛛的腿抽搐了几下，不动了。

蜈蚣把尸体吞下去，头转向两个人离去的方向，触须动了动，然后消失在墙缝的阴影里。

行至半日，前方终于望见人烟。三丈开外，一方刻着“无名镇”的石匾凌空高悬。镇域内人烟稀少，土墙茅舍，满目萧索破败。

楼昱朗走在前面，月白色的衣袍在灰扑扑的村道上格外扎眼。路边蹲着的人抬起头看他，目光从他腰间的玉扣扫了几眼，又扫到夜凭霜身上。她依旧是玄色劲装，素银的簪子与步摇绾着发，同手腕上的银镯一起，在日光下晃了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