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昱朗睁了睁眼,目光清了清:“……还好。”
夜凭霜没接话,将余下的枯枝花瓣连同编好各式花环绳结拢成一捧,搁到炕角,又掸了掸袖面。
炕面空出半边。
她挪到墙侧躺下,面朝墙,没再看他。
楼昱朗看着那空出来了半边片刻,随即合上书、起身,走到炕边。他将外衫脱下叠好搭在炕角,挨着她的枯枝花瓣;靴子搁在旁边,随后躺下来,目视房梁。
灯苗晃了一下。
两个人之间隔着大半臂。
一时无话。
夜凭霜的呼吸很轻,楼昱朗闭了眼。
过了会儿,夜凭霜翻了个身,一只手垫在枕骨后,平躺着望向天花板。
“这位陆大人心里,大概也住着一个人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他最后打结的手势,不像男子惯用的方式。”
楼昱朗睁开眼,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,听见那个“也”字时,手指微微蜷了蜷,却只是问:“可能是温妈妈教的?”
“不。”夜凭霜摇头,脑海里回忆着陆东擎编绳结收尾时手指的发力方式,随即转过身子面向楼昱朗,“他编那个结的时候,脸上的神情不一样——不是思念母亲的。”
“你说陆东擎,会找到他想找的那个人么?”
楼昱朗静默片刻,轻声应道:“大概会吧。”
小屋一时寂然,烛火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土墙上。
“这里光线这么暗,你怕么?”楼昱朗的目光从影子凝回到她的眉眼上,忽又出声。
“还好……”夜凭霜抬眸看他,把后半句“因为你在”吞了回去。
二人直直对视,气氛忽然变得有些粘稠,夹杂着几分不可明说的暧昧,还有一丝浅浅的尴尬。
就在这时,夜凭霜的目光忽然越过他的肩膀,定在了他耳侧的炕沿上。
她瞳孔微微一缩,那种属于杀手的锐利瞬间冒了出来。
“楼昱朗,别动。”
她忽然出声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紧迫。
楼昱朗只来得及怔了一瞬,下一刻,眼前的光影骤然一暗。
她翻身起来了。
动作快得像只捕猎的猫,她整个人直接撑起身,上半身凌空压了下来。
没有任何预备,她散落的长发尽数倾泻,那一缕清冽冷甜的梨花香,夹杂着女子微凉的体温,劈头盖脸地“泼”了下来。
有几缕不听使唤的发丝,扫过楼昱朗的脸颊、鼻尖,甚至钻进了他的衣领,痒得人心尖发颤。
楼昱朗的喉结滚了滚,睫羽微颤了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