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地的人看到情况不妙,钱也追不回来,只好自认了一句“倒了他妈的血霉”,挥手走人。
如今,杞叔带着五岁的孙子宝儿相依为命,白天把宝儿托给别的老妈妈帮带一下,杞叔就去皮革厂给人家割皮条赚钱,晚上把宝儿接回小房子。
邻居见祖孙俩的确可怜,每天送些吃的用的过去。
阮霖儿在母亲去世之后就不大有兴致回牛车水,因为不想看到继父林开兴跟他儿子林义才,她与他们没有什么感情。
继父在母亲死后好几次去到歌厅要钱,阮霖儿连继父的面也不见,只叫人给了他一些零钱,顺便打发走。
继父不敢在歌厅门口叫骂,回到牛车水便跟邻居们骂道:“忘恩负义的小婊子!当初不是她老娘可怜巴巴说活不下去,我不会大发慈悲接她母女一起过!在家一日三餐闷声不吭,对谁都没有好脸色,好似我还欠她的债!如今长翅膀成金凤凰了,翻脸不认人了,拿我当乞丐一般打发!你个夜夜搔首弄姿的小婊子,还不知你这钱干不干净,呸!”
邻居们素来知道林开兴父子无赖的秉性,都不去帮腔,只有几个不正经的好事之徒跟着哄笑,说:“她要是你亲生女儿,那便好了,谁叫你没福!”
付平津把这些话传给阮霖儿,阮霖儿便不再给继父一分钱,并且冷淡地撇清关系。
只是私下仍然会经常托付平津带些生活费给杞叔跟宝儿,并且暗中出钱改善了一间儿童托所、修好了一大段坑坑洼洼的积水路面。
歌厅老板朱时骁让阮霖儿去陪酒,是付平津假扮成劫匪把阮霖儿撞倒的,虽然他情急之中回身抓了她一把,让她不至于摔得那么狠,但看样子阮霖儿摔得不会轻。
付平津一夜没睡好,天一亮就去到阮霖儿的河畔小筑门外敲门,徐嫂开了门,她是见过付平津的,有时候阮霖儿给杞叔的钱,付平津是到这里拿的。
“平津,你怎么这么早?”徐嫂围着围裙,身上带着面粉气味,像是刚从厨房跑出来。
徐嫂之前叫付平津为付先生,付平津摆摆手笑说:“我一个打工仔,衣食住行还没得着落呢,哪里当得起什么先生?就叫我平津。”徐嫂只好答应。
付平津急切上前问道:“徐嫂,霖儿怎么样?她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,受伤严重吗?”
徐嫂眨巴着眼睛,问道:“你怎么知道小姐受伤的?”
“徐嫂,你先回答我。”付平津明显更着急了。
徐嫂把看到的情况说了:“还好,小姐能走能动。可年轻人玩乐也要有分寸,哪有跟姐妹说着话就从楼梯摔下来的,要是摔到脸还得了?”
付平津便放了心:“好,知道了。”
徐嫂见他转身就走,出门追问了一句:“平津,你还没说你是怎么知道小姐受伤的呢!”
付平津头也不回,只是朝后摆摆手,脚步轻快了许多。
阮霖儿睡到日暮西沉才醒来,她回来后一直想着周钰鹤的事情,本来强撑着不肯入睡,谁知竟然不知不觉睡了一天。
徐嫂说付平津来问过情况,阮霖儿只点头,没有说什么。她饿极了,吃了一大碗的牛肉面,出门的时候六点半,歌厅的车子已经等在门口。
昨天晚上朱时骁等不到阮霖儿,把白经理跟一帮手下骂得体无完肤。
白经理又拿出手帕擦冷汗:“老板,不是我们办事不力。实在是半路上有人出来搅了老板您的美事,小爷周钰鹤把人给截了。”
一听周钰鹤这三个字,朱时骁脸上的横肉抖了几下,坐在椅子上慢慢抽起了烟:“周钰鹤!我跟他一向井水不犯河水,他怎么插手我的事情?”
“老板,阮霖儿这么红,喜欢她的达官显贵多不胜数,周钰鹤也是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。”白经理上前道:“再说周钰鹤确实不好惹,老板,咱们可不好正面跟他过不去。”
“哼!新加坡谁不知道,他不过就是个弃子!”朱时骁叫嚷着伸手,白经理连忙把手心哆嗦着伸过去,朱时骁将烟头在他手心一下掐灭:“下一次,不要从歌厅正门出去,把人从后门给我带过来。”
白经理痛得全身发直,可还是咬紧牙关说道:“老板,我看还是暂时不要动阮霖儿为好,如今还不知周钰鹤对阮霖儿是什么样的想法,也不知道阮霖儿到底暗中攀附了多少贵人,就这一个周钰鹤,就能让咱们不好过。”
“你小子,办事给我精神点!”朱时骁拿一双死鱼眼瞪着白经理:“要不是我替你摆平那些烂事,又把你从监狱捞出来,你能有今天?老子看中的就是你过去的不择手段,你倒好,越活越像缩头乌龟了!”
“是、是!”白经理唯唯诺诺,赶紧退了出去。
白经理过去果真是个狠人,在公司做假账贪污不算,还挑拨离间几家公司的关系从中获利,又拿着公司的名义招摇撞骗,卷了钱款跑路。
整个公司被拖累到破产,被抓住后白经理觉得人生算是到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