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桌子天南海北聊着,从东方说到西方,从国内说到国外,几轮谈下俩,方席儒支撑不住了,知难而退,想要起身告辞。
阮霖儿觉得过意不去,干脆跟方席儒明说自己决定去周氏,方席儒很是失望。余庆是个人精,为了挽回气氛,跟方席儒说要给他做一个人物专访。
方席儒当然开心,说道:“那么,我随时恭候余小姐大架。”
聊了几句,方席儒便找个事由先走。
又过了半小时,聊天的声音渐渐低了,大家都减了声音。阮霖儿猜测要散场了,她累了,大家一定也累了。
不料余庆一拍桌子,笑道:“得,好戏开始吧。”
阮霖儿一惊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周钰鹤对阮霖儿说道:“我给你重新正式介绍这三位,华人联合赈济总工会的李会长,华人商会的农副会长,华人宗亲社团的江团长。”
阮霖儿这才感觉他们真的非比寻常,不禁一一诚恳问好,她感觉今晚的戏码到了这一刻才开始真正唱起来。
“我就长话短说,目前中国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候。”余庆说道:“我连续往返中国各处,看到、听到太多残酷事实,中国现在的军队跟人民都极度需要钱物的资助。”
她顿了顿,吸了一口气,又说道:“简单来说,就是需要在新加坡的华人团结起来,捐钱到总工会、商会等等,在通过一些渠道把钱汇到国内,用在实处。”
阮霖儿听得热血沸腾,头一个说道:“余庆姐,怎么不早说呢?我愿意捐钱,现在就可以捐。”
李会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有些政府官员的气度,他说道:“阮小姐,不必着急,之前我们一直是这样做的,我们总工会跟商会、宗亲社一起募捐了许多钱,分批汇到了国内,有阮小姐加入,一定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周钰鹤说道:“目前二战的形势非常严峻,新加坡虽然没有战火,但是处于交战线路之上。英军、印度军、日军纷纷进入新加坡境内,这情况不是好兆头。”
“所以,我们要尽全力在新加坡变成下一个战场之前,尽可能多的援助祖国。”农副会长也有五十出头,带着眼镜,头发稀少,他说道:“新加坡始终不是华人的根,华人是被迫下南洋的,要是祖国变好了,到时候很多人又可以安心回到祖国怀抱去了。”
江团长比较年轻,不到四十,他也说道:“我们做的虽然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,但还是要秘密进行,不能声张。因为新加坡混进来不少日寇跟敌军分子,一旦知道,我们会很麻烦。”
“那么,募捐是如何秘密进行的?”阮霖儿瞪大眼睛。
“阮小姐,这个到时候再跟你细说。”余庆道:“之所以把会长他们介绍给你认识,是因为我认定你一定是个豪气忠义之人,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。”
阮霖儿听她一说,倒是有几分脸烫了:“我只不过做了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情,我也是个中国人,不能看着不管。”
李会长称赞道:“阮小姐有这个想法,就连多少男人也不如呢。”
阮霖儿的头更低了,周钰鹤看着阮霖儿有明烈仗义的一面,也有柔软温暖的一面,十分欢喜。
“阮小姐若是能在认识的人面之中找到合适的群体,为华人捐济做点贡献,也是功德一件。”余庆抽起了长烟,笑得如同晨雾之中的一朵艳丽芍药。
“好,我会想办法的。”阮霖儿着实有些娇憨气,想都没想,也不知其中深浅,一口答应:“这事情应该不难。”
周钰鹤看着余庆,说道:“你拉她下水就罢了,怎么一开始就拖着她往水底下按?”
“哟,这是好事,再说,阮小姐答应了。”余庆笑着回击:“你怕她溺水?你不是眼看着吗?”
阮霖儿不明白:“难道我捐了钱,也有日寇奸细要抓我?”
“倒不是这样。”李会长说道:“阮小姐,你刚刚知道这个事情,不用急,你若肯捐助,我们自然感激。”
又解释道:“因为这事情要做得不显山露水,所以阮小姐一旦有了想推荐的人,必须先充分了解才能信任。”
江团长也补充道:“这些钱咱们是以商界、宗亲活动、华人集体活动的名义收上来的,阮小姐若是找到合适的人选,也不必明说,只说希望对方捐赠给咱们商会跟工会做活动资产就行,以免节外生枝,不安全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阮霖儿点头:“我记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