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浣近日总在留意金吾卫与禁军的消息。可什么风声都没有听到。日子久了,连她自己偶尔都有些恍惚,仿佛感业寺那天只是一场幻觉而已。
林修并没有来还她的剑。
金吾卫也无人再登门。
她日复一日的继续做着重复的工作。长安城中一派平静祥和。
林修今日特意请了旬休。只穿一身最平常的青色窄袖圆领袍,戴一顶黑色幞头出了门。
虽然没有甲胄与佩刀在身,可走路时的那种挺拔姿态却无法掩饰。他的衣衫颜色素,料子却是上等货。乍一看像斯文书生,再一瞧就知道绝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郎君。
陈浣手中无事,陆方佑逼着她出去走走。不要总是圈在刻漏房这一方院子里。
她反复纠结,还是决定去平康坊转转。自从她执意要跟陆先生离开,就觉得再没有颜面去见安叔父。
那天清晨,是秦疏骗她走。
“瑶娘,替阿耶跑一趟馥琅轩吧!把这份青木合香送过去。你先前不是想吃金酥居的古楼子吗?阿耶也有些馋了,正好一道买来。”
“可是古楼子从平康坊取来不就凉透了吗?阿耶,还不如一起去呢!”
“阿耶手上有套大五福要赶工,实在走不开。你取回来咱们再烤热,还是一样好吃。去吧,安叔父那边着急。”
秦疏拍拍她的肩。
“好嘞!”
她一跃而起,立刻就开始收拾。出门她又前回头看了一眼,裴疏微笑着对她道别。
那是她最后一次看到裴疏的笑。
后来呢?
后来她走进馥琅轩,被早已等候在里面的安叔父和陆先生强行扣了下来。
“瑶娘,你已经不能再回去了!”
“不!我阿耶还在等我!”
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是徒劳。安叔父没再说话,是陆先生递给她一把桃木短剑。那是从前裴疏传给她的剑。
“你阿耶叫我转告你,忘记秦家,好好活下去。”
“我不信!”
“瑶川,我与你阿耶师出一门。你虽未见过我,可你的小字玉光却是我亲起的。”
她愣愣坐着。没有哭。
秦疏曾说过。
“秦家人不为离别落泪。去去莫回顾,山山有相逢。瑶娘,你要记得向前看。”
怪不得。怪不得那一阵阿耶总是在清理东西。原来他早就开始为自己筹谋打算。可是阿耶,你既知道有危险,为何不替自己也寻条退路。
她不再挣扎,只觉得浑身都失了力气。
再后来,为了她的去留。安叔父与陆先生起了争执。
“秦兄对我说过,他想要瑶娘远离纷争过平凡快乐的日子!自然是等到风声过去,与我一起随商队远离长安才好!”
“安掌柜大义陆某十分钦佩!但亲父生死未明,瑶娘又如何能安心去过那快乐日子?”
“长安城中必定布满埋伏,你此时带瑶娘出现岂不是自投罗网!”
“我既受远山所托,必然已做了万全安排!安掌柜经商多年,一定也听过灯下黑的典故!”
“秦兄既然下落未明,就说明还有周旋的余地!我先带瑶娘离开,陆先生在城中打听,岂不是双全?”
“她天分极高,就算不继承远山的步星占天本事,也不该埋没这一身才学!更何况,就算远离长安,难道瑶娘能真的放下一切吗?”
“你这是自私!不是真的为了瑶川能平安无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