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修走出客房,心情却是百转千回。以酒清创军中并不少见,可要连续七日撕开伤口冲酒,他闭眼平复了一下呼吸。
原来所谓的能解,是这般酷刑。
这陈浣,总是一副与人疏远的客气姿态。整个人黯淡纤细,唯有一双清冽的眼睛还带些神采。没想到这人与自己并无深交,却甘愿忍下如此痛苦来救自己。
起先他也怀疑过陈浣的动机。
“备马。”
“郎君要去仗院吗?可要属下随行?”
“不用。我回趟林府。桐非那边若需要人手,先照顾他们。”
“郎君放心!”
林修一路飞驰。直到靠近林府时才降下马速。下了马,他直奔母亲的院子。
“阿娘。”
“怎么此时突然归家了?还以为你又要歇在仗院呢!”
得到消息的林平真已在正厅等候。
“阿娘,儿子有事与您说。”
“你们都先下去吧。”
“什么事要这样匆忙赶回?”
“阿娘,您昔年的嫁妆里有一条血珀珠串,您还记得吗?”
“好端端的怎么惦记上我的嫁妆了?你有心仪的小娘子了?”
“阿娘,我是为了救人。”
“救人?什么人能让你回府讨要你母亲的宝贝?是小郎君还是小娘子?”
“是一名金吾卫,替儿子挡刀中了奇毒。幸有方法保住了性命,只是需要血珀来驱除余毒。”
他讲得一脸正气。林平真只想叹气。
“即是有救命之恩,理当报答。阿娘这就去为你取来。”
“多谢阿娘!”
“你今夜不宿在家中的吧?”
“是。”
林平真挥手让他坐下等,转身就走。她这个儿子什么都好,就是刻板无趣。尤其是在男女之事上。她忽然想起林修的父亲。
薛弦,当初是我执意嫁你。可若你知道那时我腹中已有孩子,是否还会不顾一切离开长安。
林平真的脚步沉重起来。
你这个儿子,可真是像极了你。
“拿去吧。”
林平真将珠串放在林修面前。红棕色圆石血色浓郁,莹润生光。每一颗大小都均等。一眼就能看出与众不同。这样的品相已算得上无价之宝。
“阿娘,多谢您。”
林修轻轻地道谢。林平真却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