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烟晚摇摇头,叹了口气,收起药瓶,替病患掖好被子并告别。
一转头,透过干净的玻璃,对上宋京尘那双漆黑的眼眸。
那副怔然神情也被她收敛进眼底,好像还夹杂一抹担忧与困惑。
裴烟晚垂下头,走出病房,关上门。
动作轻又缓,将病房内的一切与他们隔绝。
深缓一口气后,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椅子,示意坐在那里聊。
宋京尘侧身让开,跟着走过去。
他想起了秦思源的话。
——“你在七班有见到许清玖么?总感觉我好久没见她了,小晚也没告诉我她去哪儿了。”
那位躺在病床上的女生,会是他口中的人么?
一同坐下后,裴烟晚向后倚在靠背上,望向天花板,双眼无神。
良久,宋京尘开口问道:“那是你的……”
“朋友。”裴烟晚没有移开目光,轻声开口,“最好最好的朋友。”
“看样子,她的情况……似乎不太好。”
裴烟晚敏锐地捕捉到了,那语气里的小心翼翼。
她故作镇定,缓缓吐出一句话:“现在好多了,之前出了车祸。”
似乎是昏迷不醒,亦或是植物人。
话音刚落,宋京尘不着痕迹地吸了口气:“……你还好吧?”
那副颓然的模样,令人生起没来由的心疼与怜惜。
心脏如同被扎如数根细长的银针,一收一缩间,皆是噬心入骨的疼痛。
“我没事。平日无事便来看看,她住院好几个月了。”
裴烟晚的声音依旧很轻,却清晰:“是我没保护好她,躺在那张床上也该是我才对。”
寥寥几句,信息量却不小。
那道被隐藏起来的伤痕会不会……
不知这中间具体发生了什么,宋京尘不再问。
也不敢问下去了。
刻骨铭心的事情再次说出口,尤其是说给与这件事无关的其他人,需要勇气与信任。
重新揭开早已愈合的伤疤,好不容易消退的疼痛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袭来。
伤口破开,鲜血涌出,痛感仍存在。
人或许已麻木,但脑海里回忆起当时,一切情景历历在目,感官会带动全身。
对于当事人,是残忍且令其崩溃的。
任何安抚的话语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,又毫无用途。
即便是真的说出口,不过是换来一句“我没事,不用担心”罢了。
没有任何安抚作用,甚至有徒增烦恼的可能性。
宋京尘张了张口,又闭上,坐在裴烟晚身边陪着,一动不动。
他摸了摸校服口袋,随后,将手掌摊开伸到身旁的人面前。
是一颗桃子味的水果糖。
裴烟晚低头一看,微微笑了一下,伸手接过,剥开糖纸,塞进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