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程无言。
安静的走廊,惨白的墙壁,来往的家属、医护人员,无一不映在无神的瞳孔里。
不知过了多久,裴烟晚坐直身子,状态似乎在逐渐回拢。
看了一眼时间,她说:“时间快到了,你快回去上课吧,别迟到。”
尽可能让自己脱离刚才颓废的状态,看起来像是无事发生。
“好。”
宋京尘刚答应完,又感觉哪里不太对。
他顿了一下,问道:“你回不去?”
“不想回去。”裴烟晚深吸一口气,再次做好说出口的准备,“今天中午,外公下病危通知,还在抢救。”
这个消息,宛如晴天霹雳一般,砸下来,摧毁一切。
在明亮晃眼的闪电中,映射出不可思议且担忧的神色。
宋京尘听完,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怎么会?昨晚你刚见过……”
“事发突然。”
裴烟晚轻声笑笑,一副释然的表情,却没有真正释然的语气:“没事,我昨晚也见过外公了,没什么可遗憾的。”
“有人来就会有人走,人生里不都是这样的?”
宋京尘心底泄了气,并不安心,但安慰道:“外公或许也没有遗憾了,他最爱的小孙女已经来看望自己了,心底高兴还来不及。”
“对啊。”
静默的走廊中,相邻而坐,再无交流。
时间悄然流逝,全然忘记下午还要回学校的事。
“……你感冒怎么样了?不好意思啊,连累你了。”
此刻,裴烟晚略显垂头丧气。
吹了那么久的冷风肯定会生病,宋京尘的声音今天听着都有点鼻音。
“不是连累。”
是达成心愿,那么,做什么都值得。
宋京尘温声又道:“我没事,也没发高烧。”
确实没发高烧。
一觉醒来,头疼脑热但可以忍受,量了体温只是低烧。
好在及时吃药,外加保暖,没出大事。
闻言,裴烟晚松了口气。
眼看上课真要迟到,最终,她说服宋京尘。
现在打车赶回学校还来得及,不然会挨骂的。
告别后,裴烟晚坐在原处,盯着天花板,眼神空洞。
直到口袋内手机突然震动,嗡嗡声格外响亮,才勉强回过神。
她知道是谁,但不想接,开了静音。
电话会在中午打来,完全是因为他们知道,自己一定会在此时拿到手机,询问外公病情。
外公病危是在舅舅那里得知的,廖圆连请半天假都不同意。
在高三这个节骨眼上,廖圆不希望有任何事影响学习。
这会让她培养孩子所付出的努力付之东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