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的男声哑的厉害,每个字都带着喘息。
谢苗没有立刻去开门。
她站在原地,视线越过柜台,落在后门那道缝隙上。渗进来的血水顺着青石板往下淌,暗红刺目。
阿满坐在小马扎上,手里还抱着那桶泡面。
听见这声音,他头顶的狼耳猛的往后一折,整个人控制不住的抖起来,把面放柜台上,手脚并用缩到柜台角落,喉咙里发出又低又慌的呜咽。
能让一个妖族幼崽怕成这样,门外的东西绝对不简单。
谢苗握紧手里的实木棍,她没退,扬起声音隔着门问了句。
“本店规矩,等价交换。你拿什么换药?”
门外安静了三秒。
呼吸声在灰雾里起伏。一只手从门缝里探了进来。
那只手骨节分明,手背全是旧疤,腕骨缠着绷带,早被血浸透了。
那只手没推门,摊开掌心,把一个沾血的布团扔进了门槛。
布团落地,闷响一声。
谢苗用木棍尖把布团挑开,里面裹着两根金条,还有一块雕着云纹的赤金牌子。没经过提纯抛光,颜色略深,但在感应灯下还是泛着金属光泽。
谢苗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她是个俗人,前一秒还在为花呗里倒欠的四千块钱发愁,现在看到真金白银摆在面前,说不心动是假的,但她脑子很清醒,金子再好,也得有命花。
“退烧药有。”
谢苗把木棍换到左手,右手从柜台的塑料筐里翻出一盒布洛芬,想了想,又拿了一盒阿莫西林。
“但药不能乱吃。谁发烧?大人还是小孩?多少度?有啥症状?”
门外的男人没想到她问的这么细,顿了一下。
“小孩。”
语速很快,压着焦灼。
“浑身滚烫,说胡话,伤口溃烂流脓。”
“发炎引起的高烧。”
谢苗心里有了数。她把两盒药装进塑料袋,又塞了一瓶碘伏和一卷纱布,走到门边,用木棍把袋子挑了出去。
“红盒子是退烧药,发烧的时候吃一颗,隔六小时才能吃第二颗。”
“蓝盒子是消炎的,一天三次,一次两粒。药不能多吃,吃多了会死人。棕色瓶子里的水是洗伤口的,洗完用白布包扎。”
男人一把抓住塑料袋,手背上青筋都暴起来了。
“多谢。”
两个字落下,门外传来踉跄的脚步声。
谢苗透过门缝看去,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,穿着残破的玄色轻甲,跌跌撞撞往无灯长道的浓雾深处走。他连进店避难都没提,也没顾上自己身上的伤,拼了命的往回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