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梦没有忘记醒来后他眼中的惊慌、担忧与庆幸,心中轻叹一口气——看来姜南浦还并不知晓自家女儿被甩、伤心难过之事。姜梦面上却没显现分毫,只乖巧点头应着。
“你好好休息吧,我叫时莺给你备点热水。”他说罢便推门离开。
时莺是姜家的唯一的丫鬟。据陈钰所说,是前年除夕的时候,姜此青与姜南浦起了争执,她夜晚独自散心,在路边草丛里捡的。彼时的时莺伤痕累累、奄奄一息,本就瘦弱的姜此青费了好大劲才将人带至家中请人医治。问起时莺一身伤的由来和住处时,女孩闷着头只字不提,姜此青只当提起她的伤心事便也作罢。好在时莺干事利索细心,痊愈之后便留在府中照看她的日常起居,也有了个落脚之处。
待姜南浦走后,姜梦才细细打量起这间屋子:屋内不大但收拾得整洁有序,靠窗前摆放了一张书桌,桌上绿植生机盎然。姜梦坐至书桌前,心中默念了一句对不起随即翻开抽屉。
抽屉里东西不算多,最里面一侧有一个小小的本子。本子封面上写着一行字迹秀丽的小楷“人闲桂花落,夜静春山空。”
她的字很漂亮,和姜梦的字的风格相差甚远。姜梦看着自己留在空白纸页上的龙飞凤舞不免有些心虚,会不会因为字迹不同被怀疑呢。虽说姜南浦和陈钰都见到她的字却无异常反应,但她心底总觉得不踏实,拎起笔蘸墨,开始有意识的模仿。
这是姜此青的日记本,里面记录了她最近几年的经历与心境。姜梦看得热泪盈眶,幸好还是有新手教程的,不然也太难了。
等她看完所有内容时,外边天色已晚。中途姜南浦有来敲过两回门,但既然姜此青人已无大碍,又匆忙赶回私塾,只叫她有什么事吩咐时莺。
姜梦伸了个懒腰,一边给自己捶捶背一边朝门外走去。
门口柱子处坐着一个盘双环髻的少女,身板笔直一动不动,听见开门的动静回过头来看到她,站起身说道:“姑娘,您醒了。晚膳在厨房已经备好了。”
这应该是时莺了,和日记里记的一样,是一个冷淡、闷闷的姑娘。
姜梦在纸上写:“爹爹还没回来吗?”
“先生交代过让您先用膳,今夜他得晚些回来。”
时莺答得一板一眼。
姜梦点头。
本以为会吃不习惯古代的吃食,没想到味道很不错,姜梦吃得美滋滋的,唯一有点难受的是时莺站在一旁,不愿意与她同吃。
“你坐下一起吃吧,这么多菜我也吃不完。”
姜梦经过一下午的练习已经初有成效,字迹变得乖巧。
这人站在一旁跟海底捞服务员似的,让她很不自在。
时莺认真摇头:“您是主子,我是下人,不能同吃这是规矩。”
姜梦无奈地看着她,扫视一周,这几间房子说是府庭有些德不配位,里面的桌椅瓢盆都相对简陋,只是被主人保护得比较好的房子,就连时莺这个丫鬟也是被姜此青捡来的,哪来的主子、下人一说。
姜梦拗不过她,吃饱喝足回到房间,终于开始思索自己穿书的原因。
姜梦是一名律师,平日里她的生活里满满当当都是工作。这段时间她负责了一个很棘手的案子,休息得也就更少了些,把自己折腾进了医院。昨天晚上为了打发时间看了这本小说,迷迷糊糊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,醒来竟成了现在的姜此青。
我还有可能回到现实世界吗?
或许明日一觉醒来只是一场梦?
虽然她无父无母,可也并不是毫无牵挂。现实世界里有她的朋友、尊敬的师长、还有她刚捡的养了半年的小猫元宝。如若现实世界的她死了,那独自一人生活的她估摸着应该也得三四天才能让人发现吧,元宝不得饿坏了。姜梦想到这里有点难过,双手交织在胸前,头埋进臂弯。
她蜷缩在床侧一角,思绪乱糟。
安静许久,她抬起头,露出一张病弱娇美的脸。
罢了,既来之则安之,先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从原主的日记来看,姜此青与崔长歌的婚约还没解除,如今她穿了过来,在旁人看来姜此青是正常活着的,想来崔长歌日后还会来登门退亲。
不过,姜梦觉得憋屈。从小说里看,属于戚檀的男三崔长歌是清冷卓越的状元郎,不管他们俩之间的感情有多么可歌可泣,但从姜此青的视角来看,崔长歌就是个有婚约在身还精神出轨的渣男。
既然占了姜此青的身子,就要好好替此青活下去,也要替她出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