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阿名做事和我一样,更相信事在人为。所谓“意如流水任东西”,听一听笑过就算了。
“早先夫人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,那会你在处理事情,我就没说。”想了想,阿名道。
我一看来电提醒,白茉仪的确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。
今晚除夕,家家户户都在吃年夜饭,她打来的目的不言而喻。
“嗯,想让我回江家。不是什么大事。”我淡淡道。
思忖片刻,我随手拨了回去。
白茉仪现在精神正常了不少,但她胆子小,怕事,大伯和三叔说什么就是什么。每次逢年过节她唤我回去,那多半也不是她自己的意思,而是江家有人想和我打擂台。
例如上次清明,就是三叔想让我去联姻,在试探我的态度。他想利用我,又不希望我具有竞争性,试图用婚嫁来把我打发了。
可笑的是我的母亲竟然深以为然。
我有时候真想不明白,白茉仪到底是怎么想的?
“阿兰?”电话接通,那头传来略显嘈杂的背景音,随着她的脚步声,觥筹交错的声音减小了。
已经过了零点,江家还在吃晚饭?
我懒洋洋应道:“嗯。”
“阿兰,今天除夕啊,你怎么不回来吃饭?马上新年了欸。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?你爷爷也想见见你,大过年的哪有小辈不回家敬长辈的?”白茉仪嗔怪道。
我不答反问:“你说——为什么每次叫我回去,都是让你来打电话?”
那头一愣:“……因为,我是你妈妈啊。阿兰,你怎么了——”
我缓缓道:“在我小时候抛弃我,长大了又不顾我的意愿硬要带我回来的妈妈?”
“我没有抛弃你!”白茉仪急声说,“那个时候情况不乐观,我护不住你才送你走的!你长大了有能力了,我当然要把你接回来。阿兰,你也姓江!”
“嗯。”我笑,“或许就是这样,他们才觉得你和我牵绊最深。”
“母亲,你是江家控制我的一根傀儡线,但是仅凭一根线,是操控不了傀儡的。”
如果说这根线扎根在心脏里,那的确可以操控我。但他们高估了我对这份感情和血缘的认可。
不知道是谁说过我薄情,但我的情绪确实很偏激,在对阿然的喜欢之外,一切爱恨皆可有可无。
我不理解为什么有人喜欢打感情牌。感情这种东西,价值几两呢。
白茉仪说话又开始颠三倒四,似乎被刺激到了,久违地显出神经质。
我索然地挂断电话,打算回屋睡觉。
走到一半,我忽然问阿名:“江家去年的年夜饭有吃到这么晚吗?”
去年我没有任何反抗能力,除夕是带着阿名一起回去了的。
阿名摇头:“没有,老爷子休息得早,其余人也很快吃完了。”
都不是吃得慢的主儿,那些人在爷爷离开后,或留下打麻将含沙射影绵里藏针地谈天,或心怀鬼胎你来我往打探一番后就匆匆走人。
我歪了歪头,若有所思。
年关将过的时候,我接到一通意料之外的电话。
来电人显然用的虚拟卡号,声音却挺熟悉。
那人似乎状态很不好,气息有些虚弱,但仍能听出话音里的咬牙切齿:“……江兰,你有种。”
是江霖。
居然没死。
我挑了下眉,随即一想,也是,到底是老油条,哪那么容易步步着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