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看吗?”世子问。
“好看!”她憨憨点头。
等回过神来,才发觉世子在看她。
她脸一热,喊了一声:“奴婢说的是花!”
扔下手里头的活儿,捂着脸扭头就跑。
后来,也不知怎的,心里头装着世子。听到有关世子的事,就不由得竖起耳朵来。
她才听人说,世子从麟台山回来后,那个艳若桃李的海棠公主就立刻被指去了南疆。说是出使,可坊间都说,她是在麟台山上犯了错,惹得龙颜不悦,被下放和亲去了。
不过海棠公主是万中无一的女子乾元,她在去南疆前,还跟圣上求了亲,说倘若此行得归,便要聘世子为她驸马。如今也半年过去了。
世子临盆,她不知晓世子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来的。这些日子,除了一个叫陆二的公子来过,未见旁人。就是陆二,也还被世子拦在了门外不肯见。
那叫陆二的脾气不太好,说世子“仔细闷出蛆来!”,又年轻力壮,几个家丁合抱他,都教他给顶翻了。
世子只隔着门撵他,“陆二你躲远些,我不会见你的”。
陆二吵闹了一番,院子里的梅花都教给打的七零八落,像个泼皮。
最后他却没有并推开门,只是站在门口,说他要另谋出路了。今儿来,就是跟世子说一声。往后若是成了,废疾不仕这条,他要给扳了。
散落一地的梅花散着香气,世子没有说话。
无香从门缝里往外看,那陆二生的高大英挺,微弯的眼睛有些发红,他神色渐渐沉下来,最后用袖子用力擦了把眼泪,转身便走了。
陆二一走,世子就倚着门倒了下去。
他腿间有水淌了出来,无香最是熟悉。
世子这是要生了。
世子怀孕的消息被压住了。就连王府里的人,也只有零星几个知晓。除了王爷,包括她在内,知情的还有一个府医和那个管家。
世子攥着她的手腕,他把嘴唇咬出血,身下的褥子红了一片。她跪在地上擦血,却怎么也擦不完。
王爷急的团团转,红着眼问世子“那回魂丹呢”,世子只是摇头,“没了。”
老亲王捶胸顿足诶了一声,坐到床头,把世子抱着:“知煦,我的孩子。”
世子生的艰难,几乎没了半条命。府医说世子身子底弱,损耗太多,恐伤寿命。可他拼了命生下的孩子,给他抱到眼前,他就只抬指尖摸了摸孩子的眼睛,就扭过头去:“不要她……”
连个名字也不肯给。
世子的日子并不快活。她接了这么多年的生,知道若非养不起,没有一个父母生了孩子却不想要的,除非他从未期待过孩子的到来。
她想不出世子是在什么情境下有了这个孩子,像世子这般尊贵的人也会身不由己吗?
她总想着叫世子开心些。
都道世子好学问,可她从未见过世子看书。倒是后来有一次,在那清淮渡口,她在编筐子,世子倚着船沿看了一会儿,问她要竹篾,说也要学。
她给世子讲在酒肆茶楼听到的那些故事,世子问她:“你自己的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