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雍科举和随意以往学过的历史记载的科举制度不太一样,呃,应该说,很不一样!
首先,她参加的这个府试,按照她的了解,应该基本等同于秀才。只要通过这次考核,直接晋升秀才!她穿越过来脑子里一门心思念着这场考试,一是因为自认学识还算渊博,应付初级考试问题不大;二是秀才如果经商,可以免一部分税!具体怎么免,她还没来得及探听清楚,时间紧迫,想着过了再说。
其次,大雍科举只有女子能参加,男子即便学富五车也无法参试,因为全国上下对男子的要求就是贤良淑慧,无才无所谓,能持家服侍妻主,绵延子嗣即可。
第三,府试通过者,可以参与省考,最高级别的当然是首都盛京城的会试。
随意当年高考可是省二,若不是要承继中医这块,她的分数冲清北完全没问题。
此刻,她坐在硬邦邦还带些潮湿霉味的凳子上等发卷。考场位于围城府衙附近的贡院,说是贡院,其实破兮兮,好像狂风一吹就能把屋顶掀走似的。
一人一间号舍,三面斑斑驳驳墙壁,蚂蚁在开裂的缝隙里爬行,一面朝南敞开,幸亏是春天,不然这种八面漏风的考场,好人来了考完也要爬着出去。
府试“漏风式”封闭考两天!这期间考生不能离开,吃、睡、考都在巴掌大的区域完成,白天搭成硬板凳的木板,晚上拆卸后搭一搭弄成一张板床用于休息。
临时凳子坐上去发出“嘎吱”一声,随意立刻意识到坐姿还得稍微注意点,万一摔了应该会很难看。
她拿出经过严格检查的包袱,取出携带的笔墨纸砚,干粮仍旧放在包里,双手对插在袖子里,像个蹲墙角的老人安静候着。
随意穿越前读到研究生毕业就回家当传人,后头读博的苦没吃到,而现在坐在这种逼仄环境里,想着晚上只有烛光照明,心里盘算还是要利用白天多写!保护视力,人人有责!
愣神之际,考题和大雍“答题卡”发到随意眼前!
OMG!这题很6啊!随意差点笑出声来!大体意思就是问是否需要实行海禁?如何防止走私贸易?
稳了稳了!随意在心里放鞭炮,今天是个好日子!心里开始构思文章怎么写,突然瞳孔骤缩!要写八股文!!
随意差点没晕过去!八股文她知道啊,什么破题、承题、起讲、入题等等,关键的关键是她没写过,也完全不会写啊!一阵阵心慌意乱悲从中来!
之前她在坊间买了些考生手抄的往年考题,千算万算没想到要用八股文形式!心里忍不住臭骂:女尊国就不能简单点,哪怕你考个议论文呢!!
死一般的寂静。
熬到天黑,随意灭了烛火,摸着手镯进了空间。她拼命用意念、用语言和看不见的系统沟通,十万火急需要一份八股文样本!还不断重复这次考题,希望能天降现成文章,直接抄录一下!
“系统大人!空间大人!”随意蹲在小溪边洗了把脸,又喝了几口水,“我不要中状元榜眼探花!就想免税,过第一关就成,行吗?”
依旧无声,也无任何提示。
随意仰躺在溪边草地上,除了深呼吸,无力极了!
败给八股文!
迷蒙间依稀听到打更报时,随意赶忙出了空间,人窝在木板上,天色还未亮。
一整天时间,她绞尽脑汁引经据典写了一篇自认为十分出彩的文章,避开大雍历史上记载过的朝代,唐宋元明清里可以引用的都写在纸上。
不管得不得分,写满——诚意满满。
或许是喝了小溪水,随意精神很好,只吃了一点干粮也不觉得饿。第二日傍晚走出贡院,其他考生都像被吸干精气神似的萎靡疲乏,只有她,人群里最靓丽精神的仔!
远远的,随意看到一棵垂柳树下站着一袭天青色俊逸高大身影,笠帽遮着脸,冲她挥手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随意有些惊喜。她从小到大都很自立,家里除了开学第一天认路会有人接送,其余时间都是自己上下学,包括中高考,结束考试也是自己回家。别人有穿着旗袍举着向日葵的家长拉着横幅等待,她从没有过。
随家人醉心医术,只对病人温柔。而她只是被迫承袭,非心里所愿,因此学了七七八八马马虎虎。
“我,我刚好路过,”行云的声音透过同色面纱传进随意耳朵。
随意笑道:“好啊!我在里面苦哈哈,你在外面玩的开心是不是?”
行云左右观望一下,拉着随意的袖子扯了扯,“没有!我没有玩!我只是刚好路过,来看看。”他已经在树下等了两个时辰,腿都酸了。
“那你原本想去哪儿?打扮这么英俊,有女郎和你搭讪吗?”随意调侃着示意他一起往灯笼巷方向走。
“怎么会!”行云声线拔高了些,“姐姐,只有你才不会嫌弃我!我的身高骨架,贵女们都不会喜欢的。”他的苦恼不是一两日,甚至以前的奴隶主都嫌弃过他很多次。
随意转身撩开一丝面纱,坚定的视线盯住男子漂亮的眼,“嫌弃你的人都眼瞎!行云,男子身高腿长才标志风流!”
“真的?”行云脸红着顺势摸住随意两根指尖。
“真!小短腿有什么好看?那些人没见过世面!我们行云再长大一些,我家门槛都会被踏破啊!”随意笑嘻嘻帮他整理好笠帽继续前行。
“那你喜欢吗?”行云憋了一段路问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