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知回一早就把苏利耶叫起来,苏利耶睡得迷瞪瞪,一不留神又顺着床板滑下去了。
“姜哥,你把睡眠进化掉了吗?睡得比鬼晚,起得比鸡早。”
姜知回拍打他脸颊:“你还想不想去琳琅会了?”
苏利耶上半身直直坐起:“GOGOGO!”
昨夜共享古定波的情报之后,姜知回和温凝已经初步拟了一个计划。他急于去找温凝,被门外的松风花月拦下。温留在房间里,兄妹两人低声私语了好一阵子,开门后皆神情凛然。姜知回想喊她名字,被温凝用眼神逼了回去。
温留吩咐:“松风花月,朝露闪电,我们去郡守府。”
姜知回朝温凝打手势,温凝略有歉意:“今天我不能去了,这是这儿用的支票,你若需要用钱就去钱庄取。”接下温凝递过来的书贴,她的语调突然轻松,“你和苏利耶两个人出门太危险了,不如把他带上吧。”
温凝的目光越过姜知回,向他身后看去。
祝笙正缓步上楼,似乎刚从外面回来。
“他既然能猜到我的身份,应该能帮到你们。”
“可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姜知回没来得及问完,温凝就匆匆走了,衣角翻飞,抓也抓不住。
祝笙停在他身边,似乎在等他。姜知回委屈地:“肥羊兄。”
祝笙居然应了一声:“走吧。”
下楼时三人遇上丹若,丹若得知他们要去停云雨上,向外看了一眼,笑得灿烂,说今日天气甚佳,会有好事发生。三人不解其意,又被丹若催着出门。待得上了石阶,从中段眺望,果真春和景明,人群熙攘。
“大小姐可真够厉害的。”姜知回说的是温凝猜到祝笙也要去停云雨上。
“这是眼下最快的方法。”
“对了,肥羊兄,那天你是怎么看出温凝是护国公府的人的?”
“昨日我在钱庄遇见和温凝同行的男人,他押的是官印,走朝惇州银号汇票,取了二十张万两银票。出手这么阔绰,可推想的范围其实很小。”
肥羊兄真是目光如炬,默默观察,一个细节都不放过。此等沉重男子也太可怕了。
苏利耶为了锻炼,切换单脚跳着上石阶,他这时停下,指着停云雨上说:“变了。”
姜知回仔细看那栋花团锦簇的建筑,的确觉得不对劲,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。
祝笙说:“昨天外墙上的是茉莉花,今天变成莲花了。”
肥羊兄这么一说,姜知回意识到了。
原本外墙上是小小的白花细蕊连缀成一片,今天开的话比昨天大上不少,花瓣白里透着粉,清香徐来,让人有初夏来临的错觉。
“她们对装饰真挺花心思的……哎!哎哎哎!”
有人从身后推了姜知回一把,他没站稳,差点滚下石阶,幸好祝笙捞他一把。
推他那人是个锦衣公子哥,手中捧着束花,旁边跟了个小厮。公子哥停下瞅了眼姜知回:“大惊小怪,瞎叫唤。”
看姜知回没事,他继续往上走,抬头就和一张熟悉的脸鼻尖对鼻尖,吓得公子哥后撤三四步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是谁?”公子哥对着苏利耶指指点点,半天也没想起这人是谁。
散财提醒:“少爷,是昨天晚上的。”
公子哥恍然大悟,散财对着三人恭恭敬敬行了个礼:“诸位好,又见面了。这是我们家少爷,郡守的公子杜有鹤。”
杜有鹤不住催促散财:“废话什么?快走快走!小池还在等我!”
说完杜有鹤三步并作一步走,一溜烟就不见了。散财叹了口气,跟了上去。
苏利耶将昨晚的事说了,三人就当是个小插曲笑过了事。谁知到了石阶最高处,又看见那道熟悉的背影。停云雨上大门紧闭,杜有鹤整个人贴在门上,任凭散财怎么扯都不动。那束精心准备的花掉在地上,再没人多看一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