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香浓郁,幽然静寂。
毓仙躺在帷帐后的长椅上,手指轻轻一点,桌上的香炉便升腾起白烟袅袅。她又一挥手,三套杯盏稳稳落在三人手边的木几上,紫砂壶凌空斜倾,斟满了瓷杯,茶香四溢:“既然进了馆,那就是客人,还是得按馆内的规矩待客。”
听取苏利耶怪叫不断:“我还以为你会有很多小花妖侍女呢。”
毓仙不屑:“把人力用在伺候领导上是草包老板才会做的事情,党争内斗是最没用的,还容易滋生腐败,我要的是人才!在我们停云雨上,只要有点能力的都给我出去赚钱打业绩,赚的多她们分的也多,何乐而不为?”
俨然一副现代人口吻。毓仙在他们面前根本没想藏。
姜知回轻轻拍手:“爽快呀姐,你一点不担心我们可能是来找你说其他事的?”
“古定波是酗酒,又不是真疯了。再者,相信古定波的话来找我的人,不是真癫,就是和他、我一样,也是从其他世界过来的。”
和毓仙这样单刀直入的人说话痛快多了,三人都放松下来。
毓仙接着说:“不过,古定波劝不动我,不会是想让你们三个来游说我走吧?哎呀呀,反正也没人知道,干脆把你们都杀了好了。”
她霎时变脸。姜知回的笑容变僵硬,他瞥见毓仙指缝间红光闪过。人面桃。
苏利耶的手都按在臂环上了,毓仙又像没事人般一只手抚着另一只手的手指,露出鸽子蛋大小的红玛瑙戒指,狡黠一笑:“看给你吓的,年轻人就是开不起玩笑。”
姜知回面部肌肉稍稍放松,旁边的祝笙抿了口茶将茶杯放回原处,好像早就看穿了毓仙不会杀他们,刚才她的一举一动没对他造成任何影响。
毓仙看祝笙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:“不错呀小弟弟,好镇定,好有男子气概。仔细一看,长得也俊美,要不要留在这里陪陪姐姐呀?这偌大的缙云,也找不到一个可以说知心话的人,你若愿意在长夜里给姐姐一点温暖,相伴至黎明,那可就……”
苏利耶听得面红耳赤,姜知回按住祝笙的肩膀以免他道心动荡。
祝笙问:“所以东海边界那件事是真的?”
毓仙翻了个白眼,朝着他们挥挥手:“无趣的男人。谁在乎是真是假?反正与我无关。你们若真是古定波的说客呢,那我没时间奉陪了。走吧走吧,我累了。”
苏利耶用胳膊锁祝笙的喉,姜知回不停拍他的肩:“肥羊兄,气氛这么好,你提古定波干嘛?古定波是我们的手段,不是我们的目的!”
毓仙静静看他们表演,却也没离开,等着少年人开口说他们真正的目的。
姜知回耷拉个脑袋说:“姐,我们是为了琳琅会来的,但我们三个人……不对,是四个人都没有名帖。你看,现在看来我们也是老乡了吧?能不能帮帮忙?”
毓仙指着姜知回的眉心,语气严厉:“腐败就是这么产生的!琳琅会这么大一个项目,中间不知道有多少油水可以捞。我们好不容易想出来实名制的办法,就是为了防止内部浑水摸鱼。怎么,你现在要让我来做这个黄牛?”
姜知回心想你不做黄牛但黄牛的钱你好像也都挣了?不过他没敢多嘴,怕真被赶出去,于是讪讪笑了两声。
祝笙说:“无妨,我们想问的是涤尘墨。”
姜知回大惊失色:“有妨!我和苏利耶可没名帖!”
毓仙淡淡说了一句:“涤尘墨一年只备一锭,现在早已没有库存了。”
祝笙点头:“告诉我提供给你涤尘墨的那个人是谁就可以。”
毓仙微微抬眼,不言语。
姜知回想肥羊兄真把她震住了?景仰之情如滔滔江水。
“墨锭要取木枝炼烟,附近不见木林,你们应该也是托人制墨吧?”
“好弟弟,居然把主意打到我供应商的头上了。”毓仙懒懒地,“是又如何?这是商业机密,我可不能随随便便告诉你。”
“就算我们真想和你做竞争对手,我也未必开得出你那位供应商想要的价码,所以你大可放心,我只是想买一条情报。至于价格——这个够不够?”
祝笙从怀中掏出一个平平无奇的油布包。
姜知回睁大眼睛一看,那油布包里怎么摆着两根螺丝椒?
螺丝椒表面光滑,通体呈紫褐,根部的颜色暗如铁锈,越往尖端越晕开一层奇异的血红。尖端的暗蓝螺旋纹向下缠绕,与底部的锈红交织,诡谲瑰丽。
毓仙的手指滑过螺丝椒,眼里射出欣喜的光:“这质地真是比上好羊脂玉还温润,摸着和肌肤无异,蜕角的那只魔一定是成年不久,根部才会这么柔软……啧啧啧,弟弟,你从哪里弄来这阴罗刹的角?”她眼波流转,转的是贪婪和愉悦,打量祝笙,“可你身上没有一点魔族的气息,难不成你是个猎魔人?”
祝笙没回答这个问题:“一根阴罗刹的角换一条情报,应该足够了吧?”
毓仙立即将一根角收进怀中:“魔族已从这片大陆上消失数千年了,你这根阴罗刹的角茸价值连城,只换一条情报?出去可别说是我算计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