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的向导不停摇着手中的铜铃,深吸一口气,朝着阶下的人群大喊:“各位公子小姐请注意看,这里就是我们东境著名的揽胜之地——夫夷山!昨日刚下过雨,石阶湿滑,千万当心,别磕着碰着伤着了!”
姜知回抬头望着从山麓往上延伸的小径,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人。
他们的马在前面一个隘口就被扣下了,说里面施展不开。当时温凝还据理力争说这马是上好的千里马,进来才发现是这种施展不开。
苏利耶说:“没人说这儿是个景点啊。”
温凝扶额:“烟萝上次来也是十年前了……夫夷山离缙云不到百里,游人多也正常。”
祝笙说:“我们可避开人群,从另一面上山。”
姜知回一左一右挽住两条胳膊:“没那必要,来都来了。”
小向导注意到人头攒动中有几个人拼命往上挤。
她像条泥鳅一样从人与人之间滑过去,窜到姜知回面前:“新面孔呀!几位公子小姐第一次来?要不要小妹给你们介绍一下我们夫夷山的特色?”
姜知回忙不迭说“好呀好呀”,把耳朵凑过去听。
铜铃一声响,小向导指着夫夷山。
“咱们夫夷山山清水秀,四时有景,主打一个面面俱到。客人若想吟诗作赋,山顶有一座墨客亭;若想谈情说爱,山腰有一条栖香小径;若只是随处逛逛亲近自然呢,再往前走就是飞来桥了。诸位今天来是想做什么呢?”
苏利耶说:“我们是来找一棵树的。”
小向导以为她听错了:“你们来夫夷山,找一棵树?”
温凝解释:“那棵树附近不长其他花草,应该很显眼。”
小向导想了想:“嗯……没这回事。就算真的有,按姑娘的说法也应该是得了虫害,那棵树早被护林人一铲子带走了吧。”
祝笙问:“夫夷山有护林人?”
“五年前从銮城来赴任的,在咱这儿也是头一位呢。”小向导说。
姜知回搓着手:“能带我们去找那位护林人吗?”
小向导缩了缩脖子:“不成,她可凶了。本来护林人应该住在这儿的,但她嫌人多太吵,搬到树林里去了,让我们绝对不要去打扰她。”
朝露向前一步,从怀中掏出锭银子:“我们找护林人有急事,麻烦你了。”
小向导眼睛放光,没想到给得这么多:“呀,早说嘛!”
她吆喝一声,将铃铛扔给同伴,跨过灌木丛,示意后面的人跟上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眼前已经换了一番景象。熙攘人声与山峦叠翠,树木葱茏一同被浓密遮天的枝桠隔绝,此处幽静到日光难入。
小向导示意大家停步:“好了,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。”
面前古树上垂落一个箭靶,红心处扎满了箭矢。箭尾白布微微晃动,似在示威警示。
以靶为界,姜知回用虚弱的声音喊:“有人吗?”
声音轻得都没落地,风一吹就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