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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怒堂前心归事业（第1页）

顾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，素来是整栋楼最安静的地方。落地窗外是江海市的天际线，晨光铺在深棕色的红木办公桌上，文件码得整整齐齐。顾宴辞刚签完一份海外合作的合约，指尖刚松开钢笔，门外就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，混着秘书乱张的阻拦：“老夫人，顾总正在办公，您不能……”

“滚开！”“砰”的一声，办公室的门被狠狠推开。顾母站在门口，一身香奈儿套装熨得笔挺，珍珠项链随着胸口的剧烈起伏微微晃动，脸上满是怒容。她平日里最是注重仪态，此刻却鬓角微乱，指着顾宴辞的手指都在抖：“顾宴辞，你给我说清楚！林氏的所有合作，是不是你下令停的？银行那边的授信，是不是你打招呼冻结的？”

顾宴辞抬眼，黑眸平静无波，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来。“是。”他淡淡应了一声，放下钢笔，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，“林婉做了那种事，没直接送她进去蹲几年，已经是看在往日情分。”

“往日情分？”顾母几步冲过来，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，震得文件都跳了一下，“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！是顾家的少奶奶！你为了沈星晚那个疯女人，这么整治自己媳妇，传出去顾家的脸面往哪搁？不就是死了几只猫吗？她一个精神病，本来就疯疯癫癫的，受点刺激怎么了？完了就完了呗，值得你动这么大干戈，损害自家的生意？”

“精神病”三个字，像三根冰针，狠狠扎进顾宴辞的心里。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，黑眸里翻涌着戾气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：“妈，你管谁叫精神病？”

“我说沈星晚！”顾母拔高了声音，理直气壮，“本来就是！当年家破人亡，她自己受不住刺激疯了，不是精神病是什么？要我说当年她就该烂在乡下精神病院里，现在回来也是个祸害，害得你连家都不顾了！”

“够了。”顾宴辞猛地站起身，身高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。他看着自己的母亲，眼神里带着失望，也带着几分了然：“林婉往宠物店里下毒，冲着不会说话的动物下手，专挑星晚最在乎的毁，手段阴毒成这样，你觉得只是小事？还是说，你早就知道她要这么做，所以才觉得没什么？”

顾母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白了。她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随即又硬起语气：“我怎么会知道？你少血口喷人！我只是觉得，为了一个外人，伤了自家的和气，不值得。再说当年沈家出事，我拦着你不让你去，也是为了你好！那时候沈家就是个烂摊子，你凑上去只会把自己也拖下水！沈星晚她就是个丧门星，克死了爹克死了奶奶，你跟她搅和在一起，没好果子吃！”

“为了我好？”顾宴辞低笑一声，笑声里全是涩意。“为了我好，所以骗我你晕倒，把我从医院骗回家；为了我好，所以掐断我所有和星晚的联系，跟我说她疯了、她走了、她不想见我；为了我好，所以硬逼着我娶林婉，让我娶一个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接近我的女人。”

他一步一步走近，每说一句，顾母就往后退一步。“妈，十年了。星晚在精神病院熬了六年，我被蒙在鼓里六年。这一切，你敢说跟你没关系？”

“我……我那都是为了你！”顾母脸色惨白，声音却依旧强硬，“我是你妈！我还能害你吗？林婉家世清白，温柔懂事，哪点比不上沈星晚那个骄纵的千金？再说当年沈家破产，跟我们本来就没关系，是他们自己经营不善……”

“经营不善？”顾宴辞打断她，眼神冷得像冰，“是不是经营不善，你我心里都清楚。林婉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，你又扮演了什么角色，我迟早会查得一清二楚。”
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：“林婉的事，我已经决定了。婚必须离，该她承担的责任，她也跑不了。你要是再去找星晚的麻烦，别怪我不念母子情分。”

“你——！”顾母指着他，气得嘴唇发抖，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她看着自己儿子冰冷的眼神，知道他这次是动真格的了。最终她狠狠一跺脚，“好！好得很！我不管了！我看你为了那个疯女人，能把顾家作践成什么样！”

说完，她猛地转身，高跟鞋重重地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“咚咚”地走远了。办公室的门被摔得“哐当”一声响，震得墙上的装饰画都晃了晃。

林北站在门口，看着老夫人怒气冲冲的背影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跟了顾总这么多年，还是第一次见母子俩吵成这样。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，就听见里面传来顾宴辞低沉的声音：“进来。”

林北推门进去，就看见顾宴辞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对着他，周身气压低得吓人。“顾总，老夫人那边……”

“不用管她。”顾宴辞打断他，声音很冷，“林氏那边，再加一把火。所有往来业务全部终止，银行贷款该催就催，我要林氏半个月之内，资金链彻底断裂。另外，宠物店那边核算出来的损失，还有接下来三个月的运营资金，用匿名账户打过去，别让星晚知道。”

“是。”林北点点头，顿了顿，又低声补充，“顾总，霍占行今天上午去宠物店了。带了不少东西，新风系统、医用隔离笼，还有不少进口粮和药品，说是捐给救助站的。现在还在店里，忙前忙后的。”

顾宴辞的脊背猛地一僵。

霍占行。

他就知道，这个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

“知道了。”他沉默了几秒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备车，去城西。”

“是。”

黑色迈巴赫驶出顾氏大厦的时候，已经是中午了。车子停在宠物店对面的树荫下，隔着半条街，能清楚地看见店里的景象。顾宴辞坐在后座，降了半扇车窗，目光落在店里那个忙碌的身影上，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，捏得指节发白。

店里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。几个工人正站在梯子上装新风系统，银色的管道沿着墙角排布。霍占行穿着一件休闲衬衫，袖子挽到胳膊肘，正蹲在地上组装新的猫爬架。他平日里养尊处优，此刻手上沾了点木屑，却半点不介意，一边拧螺丝，一边抬头和站在旁边的沈星晚说话，桃花眼里带着笑。

旁边堆着十几个未拆封的大箱子，从标识上能看出来，有医用级的宠物隔离笼，有进口的处方粮和急救药品，还有十几箱幼犬专用的羊奶粉。都是店里和救助站最缺、也最贵的东西。

苏苏抱着一摞猫砂从里间出来，凑到沈星晚身边，用胳膊肘碰了碰她，挤眉弄眼地小声说：“可以啊你，霍少这是直接变身苦力了？我看他从上午忙到现在，连口水都没喝。这哪是总裁啊，这是来给你打工的吧。”

沈星晚看着霍占行认真组装的样子，无奈地笑了笑：“别胡说。”她拿起一瓶矿泉水走过去，递给他，语气客气又疏离：“霍先生，歇会儿吧，喝口水。今天谢谢你了，这些东西多少钱，我回头让苏苏算一下，打给你。”

霍占行抬起头，额角带着点薄汗，笑着接过水：“谈钱就见外了。上次就说了，算我为流浪动物公益做贡献。再说你这刚出事，肯定忙不过来，我搭把手应该的。”

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，随意擦了擦嘴角，又笑着说：“而且我都打听好了，你这店里本来就打算升级医疗区，刚好我认识做宠物医疗设备的厂商，价格公道，质量还好。要是你需要，我帮你对接？”

“不用麻烦了。”沈星晚轻轻摇了摇头，“我已经有合作的厂商了。还是谢谢霍先生好意。”

拒绝得不露痕迹，却又足够明确。霍占行挑了挑眉，也不生气，反而笑得更有兴味了。

有意思。换做别的女人，早就顺着杆子往上爬了。

她倒好，千方百计地跟他划清界限。越是这样，反倒越勾人。

“行，那有需要随时说。”他也不纠缠，耸耸肩，又低头继续拧螺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