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行了,”卡勒努斯最先回过神来,挥手驱散那股莫名的气氛,“别瞎猜了。统帅的事,是咱们能议论的?”
他给自己倒了最后一杯酒,举起来:
“来,为使者阁下干一杯。为那二十个喝法勒年的高卢蛮子干一杯。为统帅——干一杯。”
众人举杯。
“干杯。”
酒碗碰撞的声音,在偏厅里回荡。
窗外,夜色已深。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花园别墅里,二十个高卢战士正在站岗,一个高卢女人守在二楼书房门外,而书房里,那两个人正在谈着什么。
那些事,酒桌上的人是猜不到的。
但他们猜到的那些,已经足够让他们喝一晚上的酒了。
六、晨会
两天后的清晨,纳博讷总督府的议事厅里,凯撒手下的核心人物到齐了。
卡勒努斯精神不错——这两天他终于摸清了那栋花园别墅的物资消耗账目,心里有了底。特雷波尼乌斯靠在柱子上,手里转着一根树枝,时不时瞥一眼门口。拉比埃努斯一如既往地坐在角落,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还有几个军团长、后勤官、书记官,稀稀拉拉站了二十来号人。
凯撒还没来。
“这么早叫咱们过来干什么?”特雷波尼乌斯打了个哈欠。
“别问了,”卡勒努斯没好气地说,“等着就是。”
门开了。
凯撒走进来,身后跟着一个人。
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那个人穿着深青色的丝质长袍,腰间束着黑色的革带,肩上披着那件暗红色的羊毛斗篷——就是进城那天穿的那件。他的短发修剪得很整齐,脸上干干净净,看不出任何异常。只有眼底有一层极淡的阴影——那是睡得太少的人才会有的痕迹。
他走进来时,姿态从容得不像一个“客人”。
凯撒走到主位前,没有坐下。他侧身,做了个邀请的手势,让那个人站到自己身边——不是身后,是身边。
议事厅里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。
“诸位,”凯撒开口,声音平稳,“这位是东方使者菲尼克斯阁下。两天前抵达纳博讷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:
“从今天起,他将参与我们的议事。”
议事厅里一阵细微的骚动。
特雷波尼乌斯手里的树枝差点掉在地上。卡勒努斯的眼睛瞪圆了。就连几个军团长,也忍不住交头接耳。
凯撒没有理会那些骚动。他转向李世民,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些:
“这几位是我的核心将领和幕僚。这位是拉比埃努斯,第十军团长;这位是卡勒努斯,财务官;这位是特雷波尼乌斯,工兵长官……”
他一一点名。每点到一个,那个人就下意识地站直了些。
李世民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,微微颔首。那姿态,不像一个初来乍到的客人,更像——更像在检阅。
卡勒努斯被那目光扫过的时候,心里莫名一紧。两天前在别墅里,他只是被一个高卢女人拦在门外;现在,那个高卢女人的主人正站在统帅身边,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。
“议事开始。”凯撒在主位坐下,指了指自己右侧的位置——那是留给最信任的人的位置。
李世民在他右侧坐下。
议事厅里的人再次交换眼神。那个位置,以前是安东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