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一个梦。
但他坐起身时,发现自己浑身是汗。后背的衣料湿透了,贴在皮肤上,冰凉。他的心跳得很快,快得像刚跑完一场战斗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——那双手,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那个声音说的那些话,那些画面,还在他脑子里。
远处,花园别墅的灯火依然亮着。那个人还没睡。
凯撒站在窗前,望着那片灯火,很久很久。
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,他才终于转过身,走回书房。
桌上还摊着那份祭司团的报告。他拿起它,试图重新阅读,但那些字句在眼前跳动,一个都进不去脑子里。
他叹了口气,放下报告,走到墙边那张巨大的地图前。
手指落在“纳博讷”的位置上。
然后,沿着那条通往罗马的大道,一点一点,滑向那座他此刻无法触及的城市。
征服者。
那个声音说得对,他是征服者。
但他要征服的,不仅是一个国家、一个部落,还有一个人的心。
而用强迫和囚禁,永远征服不了心。
三、流言
接下来的七天,纳博讷总督府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李世民没有离开过花园别墅,凯撒也没有再来。
每天上午,总督府的公文照常往来,只是送信的从雷克斯换成了普通传令兵。每天下午,凯撒的马车会从别墅门口经过,但从未停下。每天晚上,两边的灯火遥遥相望,像两座互不相望的孤岛。
凯撒没有去打扰他,他知道需要时间让李世民冷静下来。他自己也需要时间来克制越来越躁动的情绪,自从那个奇怪的梦之后。
第七天下午,塞恩从城里采购回来,脸色有些不对。
李世民正在书房里看那本托勒密的《地理学》。见她进来,他抬起头,问道:
“怎么了?”
塞恩站在门口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了:
“城里有些……传言。”
“什么传言?”
塞恩走进去,把门关上。她的声音压得很低:
“关于你和凯撒的。”
李世民的手顿住了。
塞恩继续说下去,把她在市场上、酒馆里、甚至总督府门口听到的那些话,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版本很多,有说凯撒对使者“动了心思”的,有说使者“恃宠而骄”的,有说两人“旧情复燃”的,还有说凯撒“被当众拒绝、颜面尽失”的。
她说完后,书房里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李世民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只有握紧书卷的手指,指节泛出青白。
“从哪里传出来的?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平,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。
“不知道。”塞恩摇头,“但传得很广。厨房里的奴隶在议论,马厩里的马夫在议论,连城门口站岗的士兵都在议论。”
李世民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,总督府的屋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灰色的光。那里,凯撒此刻应该正在书房里。
他想起那天下午的事。想起凯撒握着他手腕时的眼神,想起那些他从未说出口的话,想起那封信里“你手腕上的伤,应该还在吧”的细节。
那些他曾经以为是善意的,现在全都有了另一种解释。
而流言,在这种时候出现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