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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风暴后的寂静与暗涌（第2页）

总督和那个东方使者之间，有事。

巴克尔不信那些传言。他只知道，昨晚主人回来的时候，脸上的表情让他想起很久以前见过的一个人——那是个被仇家灭门的商人，站在废墟前，脸上就是那种表情。

但主人的命令就是命令。

他走进总督府的大门，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。一路上，他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——好奇的，窥探的，幸灾乐祸的，还有同情的。他没有理会，只是低着头，快步走向文书处。

卡勒努斯正在那里等着他。

看见巴克尔进来，卡勒努斯的脸色有些复杂。他接过那份出行文书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，然后抬起头：

“使者阁下……确定要这么急？”

巴克尔点头：“主人吩咐的，三天后启程。”

卡勒努斯沉默了几秒。他想起昨天傍晚看到的那一幕——那个东方人被吻得失神的样子，那双半阖的眼睛，那微微颤抖的睫毛。

他摇了摇头，把那些画面甩出去。

“我去请示统帅。”他说，“你在这里等着。”

巴克尔点了点头。

卡勒努斯拿着文书，穿过走廊，来到统帅书房门前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抬手敲了三下。

“进来。”

凯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，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
卡勒努斯推门进去。凯撒正坐在书案后，面前摊着一份军报，但那双眼睛落在地图上——不是在看，只是落着。

“统帅。”卡勒努斯走上前，把文书放在书案上，“花园别墅那边送来的。使者阁下……三天后启程回罗马。”

凯撒的目光终于动了。

他低下头，看着那份文书。上面是用拉丁文写就的正式出行申请，格式标准，措辞客气，落款处是那个熟悉的签名——Phoenix。

他盯着那个签名，看了很久。久到卡勒努斯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该先退出去。

凯撒的手按在文书上，指节微微发白——只是一瞬，然后松开。但他的目光没有移开，仍落在那几个字母上，像是要把它们刻进脑子里。

“三天后……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在问自己。

然后，他抬起眼。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，卡勒努斯看见了一种很复杂的东西——不是愤怒，不是失落，而是一种近乎笃定的平静。

“批。”凯撒说。

卡勒努斯愣住了。他没想到统帅会批得这么干脆。他以为至少会犹豫，会问一些问题，会说“再等等”之类的话。

但统帅只是说了一个字：批。

“还有别的事吗？”凯撒抬起头。

“没、没有了。”卡勒努斯赶紧拿起文书，退了出去。

门关上了。

书房里只剩下凯撒一个人。

他没有动。仍然坐在那里，看着桌案上那份已经被卡勒努斯拿走的文书原本应该在的地方。那里现在空着。

他想起那个签名。Phoenix。七个字母，他写过无数遍，在信里，在公文里，在通缉令里。但从来没有哪一次，这几个字母让他觉得这么……遥远。

他会回来的。他对自己说，声音很轻，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有些不真实。

他需要我破解诅咒。他没有别的路。

他会回来的。

他重复了一遍。

然后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——那只刚才握着文书、指节发白的手。现在它很稳，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