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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东方男巫（第6页）

那个动作太突然了，突然到身后的二十名护卫全都愣住了，突然到雷克斯的手再次抬起来又放下。李世民被撞得微微后退半步，但下一瞬，他的手已经落在她的背上。

很轻。只是一个确认。

塞恩没有出声。她只是把脸埋在他肩上，双手攥着他背后的斗篷——攥着那件不属于他的、属于另一个人的斗篷——攥得指节发白。肩膀在微微发抖，但没有声音。她从不让自己发出那种声音。

很久。

李世民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一只手落在她背上，任她攥着，任她发抖。斗篷的下摆垂落，遮住了他赤裸的脚踝——他没有穿自己的靴子出来，脚上是一双仆人准备的羊毛便鞋。

晨光从东边漫过来，将总督府的廊柱镀成金色。雪停了，空气冷得刺骨，但她的脸贴着的那个位置，有温度。

“你没事……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闷在他肩上，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，“太好了。”

李世民没有回答。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按了按。

塞恩深吸一口气，退后半步。她抬起头，眼睛红着，但没有泪——她是塞恩，沼泽之民的猎手，不会在众人面前流泪。但那层薄薄的红色，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
她的目光落在那件斗篷上，停留了一瞬。只是一瞬。

然后她移开视线。

“我看到总督府早上贴出的通缉令了。”她说，声音恢复了平稳，但那种平稳是硬撑出来的，“那个东方男巫，额间朱砂……他是冲着你来的，是不是？”

李世民点了点头。

“发生了什么事？”

李世民沉默了一瞬。

然后他说：“回去再说。”

塞恩没有追问。她只是点了点头，侧身让开。二十名护卫已经列好队形，中间留出一条通道。

雷克斯站在门边，没有动。他只是看着那个披着统帅斗篷的身影走下台阶，目光复杂。

李世民经过他身边时，脚步微微一顿。

“替我谢谢他。”他说，没有回头。

雷克斯并拢脚跟，行了一个军礼。

李世民转身，向马车走去。塞恩跟在他身后，二十名护卫如潮水般涌上，将他围在中间。

走出十几步，塞恩忽然轻声说：

“不能更信任我们一点吗？”

李世民没有回头。但他的脚步，微微顿了一下。

只有一下。

然后他继续向前走，上了马车。

车帘落下之前，塞恩看见他的侧脸——那张脸望着窗外，望着总督府的方向，望着那个此刻应该站在窗前的身影。他的眼睛里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
那件斗篷还披在他肩上。

不属于他的，属于另一个人的，带着那个人体温的斗篷。

马车启动。

纳博讷的街道在晨光中苏醒。远处，总督府的钟声响起，沉闷而悠远。

塞恩坐在他身边，没有再问。

但她的手，一直按在剑柄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