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的睫毛颤了颤。
凯撒继续说:“如果诅咒真的选中了我,那它就错了。因为它选中的这个人,从看见你的第一眼起,就没打算成为你的噩梦。”
他向前倾了倾身,近到能看清李世民瞳孔里倒映的烛光:
“如果我想侮辱你,我有多少次机会?在阿莱西亚,你是我的俘虏;在卢格杜努姆,你是我的谈判对手;在罗马,你是被通缉的逃犯。随便哪个时候,即使是昨天晚上……我都可以不择手段……但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,让那句话的重量沉下去:
“那不是我想要的结果。”
李世民没有说话。
凯撒的手握得更紧了些:
“因为在我眼里,你不是战利品,不是猎物,不是任何可以被‘侮辱’的东西。你是——”他顿了一下,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,“你是唯一一个,让我觉得值得等的人。”
书房里一片死寂。
只有壁炉的火光在跳跃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交叠在一起,像一幅静止的画。
李世民看着他,看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,看着那里面燃烧的、毫不掩饰的东西。那目光太直白,直白到他无法回避,无法假装看不懂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只被握住的手。凯撒的掌心很热,热得烫人。那热度从皮肤渗进去,沿着血管,一路流向四肢百骸,流向他那颗纷乱如麻的心。
他无法回应,只能保持沉默。
凯撒没有再说话。他只是握紧了他的手。
很久。
李世民抬起头,看着窗外那片无声飘落的雪。他的眼睛还是红的,但里面的疲惫淡了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说不清、也不敢细想的东西。
五、泪?
塞恩在总督府门外站了半夜。
身后二十名护卫散成半圆,手按剑柄,目光如狼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呼出的白气在晨雾中消散又重聚。
他们的披风上积了薄薄一层雪——后半夜又下了一阵,天亮前才停。
雷克斯守在门口,同样站了半夜。
两人隔着五步的距离,谁都没有看谁。但塞恩知道,只要她往前迈出一步,那只手就会横在她面前。她试过——子夜时她往台阶上踏了半步,雷克斯的手臂就挡在了门洞中央。
“他在统帅房里。”雷克斯说,声音很平,没有敌意,也没有解释,“天亮后会出来。”
塞恩退了回去。
她没有问“为什么在他房里”,没有问“发生了什么”,没有问任何问题。她只是退回去,站回原来的位置,继续等。
等到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,从深蓝变成灰白,从灰白变成此刻的——
门开了。
李世民走出来。
他穿着昨夜那件白色的睡袍,但肩上多了一件东西——深灰色的羊毛斗篷,质地厚重,边缘镶着暗红色的滚边。那是统帅的斗篷,是凯撒本人的。
塞恩认得那件斗篷。她在纳博讷这些天,见过无数次那个身影披着它进出总督府。此刻它裹在她主人身上,长及脚踝,在晨光中镀上一层金色。
她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只有一下。
然后她大步向他走去。雷克斯的手抬了一下,看见李世民微微摇头,便放下了。
五步。
三步。
一步。
她停在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——他比她高,但她从不仰视他。可此刻,她忽然觉得自己必须低头,才能藏住眼眶里那些不该有的东西。
然后她扑进他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