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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月影渡河（第4页）

而最引人注目的，是额间那一点朱砂。

鲜红如血，正正落在眉心。在那张过分苍白的脸上，那点红色像一团燃烧的火焰，像一滴凝固的血泪，像某种不祥的、却又美得惊心动魄的印记。

整个客厅鸦雀无声。

有人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，忘了放下。有人张着嘴，忘了闭上。有人只是愣愣地看着，忘记了呼吸。

“东……东方人……”阿弗拉尼乌斯喃喃，声音轻得像梦呓，“都……都长这样吗？”

没有人回答他。

“难怪凯撒迷恋东方风情……确实……”

那个年轻人——袁天罡——站在那里，接受所有人的注目。他的嘴角微微勾起，那笑容妖异得令人心颤，却又有一种奇异的、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魔力。

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，落在庞培脸上。那双眼睛在灯火下泛着紫色的光泽，像两颗被点燃的琉璃珠，直直地、毫不避让地与庞培对视。

“将军。”他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月光落在水面，“现在，您愿意听我说话了吗？”

庞培看着他。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——惊艳，警惕，好奇，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、被深深触动的震动。

但只是一瞬。

然后他点了点头，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：

“说。”

五、月下之约

袁天罡向前迈了一步。

只有一步。但那一步踩下去，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移动，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。

“将军知道，”他开口，声音轻而飘忽，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板上，“那个被元老院承认的‘东方使者’——那个自称‘菲尼克斯’的人——他的真实身份吗？”

庞培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
“高卢来的报告说他是使者。元老院投票承认他是使者。他自己说他是‘唐国’的使者。”庞培的声音平稳，“难道不是？”

袁天罡笑了。

那笑容很轻，很淡，却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骤然下降。壁炉里的火焰似乎都黯了一黯，在墙上投下诡异的阴影。

“他是皇帝。”

四个字，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泊。

客厅里炸开了锅。阿弗拉尼乌斯猛地站起来，卢库鲁斯的酒杯掉在地上，几个年轻的贵族子弟面面相觑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
“皇帝？”阿弗拉尼乌斯的声音拔高了，“你是说，那个被我们关在船舱里十二天、在元老院里接受质询、让庞培将军当众道歉的人——他是皇帝？”

袁天罡看着他，嘴角的弧度更深了：

“他是东方唐国的皇帝。他的国家，比整个罗马已知的世界还要大。他的军队，人数比罗马军团加起来还要多。他的都城，叫‘长安’——用你们的话说，就是‘长治久安’的意思。”

客厅里一片死寂。

庞培坐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但放在椅扶手上的手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
“你怎么证明？”他问。声音很平，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。

袁天罡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。

那是一片残破的丝绸——暗红色的底，金线绣成的云纹，即使残破不堪，依然能看出当初的华美。他把那片丝绸双手捧起，呈到庞培面前。

“这是他的衣服。”他说，“他从他的国家带来，穿在他身上。你们见过那种丝绸吗？罗马能织出这样的东西吗？”

他把丝绸放在庞培面前的矮几上，又从怀中取出另一件东西——一枚玉佩。翠绿如水的玉，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玉佩上刻着一个字，没有人认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