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尔布斯站在台阶上,上下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。那枚令牌是真的,但这个人——
“阁下是?”他开口,语气客气但疏离。
黑色的兜帽微微抬起了一线。只是极短的一瞬,但巴尔布斯看见了那双眼睛——在昏暗的光线下,那瞳色浅得惊人,隐隐泛着紫色的光泽,像两颗被点燃的琉璃珠。
然后那眼睛又隐入兜帽的阴影中。
声音响起,比刚才更清晰了些:
“我带来了庞培将军感兴趣的消息。关于凯撒,关于那个东方使者,还有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,嘴角在兜帽下微微勾起,那弧度妖异得令人心悸:
“关于一个可以改变罗马权力格局的秘密。”
巴尔布斯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他盯着那个黑影,盯了很久。
然后他侧身,让开通道:
“请。”
四、惊艳
庞培府邸的客厅里,灯火通明。
格奈乌斯·庞培·马格努斯坐在主位上,身姿如山。他穿着一件朴素的白色托加,没有佩戴任何勋章,但那种久经沙场、统治半个世界的威压,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沉甸甸的。
他的两侧坐着七八个人——都是庞培派的核心人物。阿弗拉尼乌斯、卢基乌斯·卢库鲁斯、还有几个年轻的贵族子弟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门口那个刚刚走进来的身影上。
黑色斗篷,兜帽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
那人走到客厅中央,停下。距离庞培大约两丈。这个距离恰到好处——不远不近,既不是挑衅,也不是畏惧。
客厅里安静了几秒。只有壁炉的火在燃烧,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庞培看着他,缓缓开口:
“你自称‘东方来的客人’。我的令牌,你从哪儿弄来的?”
那人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,轻得像风中的尘埃,却清晰得能传到每一个角落:
“从一个死去的人身上。他是将军的眼线,在纳博讷被凯撒的人发现了。临死前,他托我把它带来——他说,这是他最后能为将军做的事。”
客厅里一阵细微的骚动。
庞培的眉头微微皱起——只是一瞬。他的眼线死在纳博讷?这事他没有收到任何消息。但这个人说的是真是假,他需要判断。
“那么,”庞培的声音依然平稳,“你带来的消息,值不值得我继续听?”
那人的嘴角微微勾起——隔着兜帽,没有人看见,但那种笑意仿佛能穿透布料,让人莫名心悸。
“我带来的,”他说,“是一个可以改变罗马权力格局的秘密。”
客厅里更安静了。
“说下去。”庞培说。
那人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只是抬起手,缓缓推向自己的兜帽。
那个动作很慢,慢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苍白的手指扣住兜帽边缘,一点一点向后推——先露出下颌,然后是嘴唇,然后是鼻梁,然后是——
兜帽完全滑落。
客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那是一张少年的脸。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,但那种年轻不是稚嫩,而是某种超越了年龄的美——像月光凝结成的精魄,像冰雪雕琢的神像。
肤色白得近乎透明,在灯火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。眉眼如画,线条柔和却精准,每一笔都恰到好处。鼻梁挺秀,嘴唇薄而红润,唇线清晰得像用最细的笔勾勒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