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图坐在前排,瘦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用手指轻轻敲着扶手。
执政官鲁弗斯敲响了木槌:
“关于再次质询东方使者的提案,现在表决。”
四百四十二名元老。
赞成:三十七票。
反对:三百九十一票。
弃权:十四票。
提案被否决。
散会后,阿弗拉尼乌斯站在廊柱下,脸色铁青。他的幕僚走过来,小心翼翼地问:“大人,那些证据……”
阿弗拉尼乌斯把那叠材料狠狠摔在地上:
“有个屁用!现在全罗马都知道他被凯撒追过、他把凯撒甩了——你告诉我,这样的人,怎么可能和凯撒结盟颠覆共和国?!”
他转身大步离开,靴子踩在那叠散落的羊皮纸上,留下一串愤怒的脚印。
不远处,库里奥靠在廊柱上,嘴角微微扬起。
他看了一眼那叠被踩得乱七八糟的“证据”,又看了一眼阿弗拉尼乌斯远去的背影,轻声说:
“真相不重要,叙事才重要。凯撒啊凯撒,你这辈子栽的跟头,居然成了最好的护身符。”
二、袁天罡的愤怒
庞培府邸深处,一间僻静的客房里,袁天罡正在砸东西。
一只精美的陶罐从墙上飞下来,撞在石柱上,碎成无数片。紧接着是一盏铜灯,然后是几张羊皮纸,然后是一张椅子——
“砰——!”
椅子砸在门上,门板震颤,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阿弗拉尼乌斯站在门外,听着里面的动静,脸色比在元老院时更难看。他身边的幕僚小声问:“大人,要不要进去……”
“进去干什么?被他砸?”阿弗拉尼乌斯没好气地说。
里面的动静终于停了。
门猛地被拉开。
袁天罡站在门口,那张绝美的脸上,此刻没有任何表情。只有额间那点朱砂,在昏暗的灯光下红得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他穿着一袭黑色的长袍,长发披散,整个人像从夜色中走出来的鬼魅。那双紫瞳盯着阿弗拉尼乌斯,盯得他后背发凉。
“失败了?”袁天罡问。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中的尘埃,却让阿弗拉尼乌斯浑身一凛。
“失……失败了。”阿弗拉尼乌斯艰难地开口,“三十七票赞成。其他人都不信。”
袁天罡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那不是笑,是某种更深的东西——像是一个人被逼到绝境后,反而冷静下来的、危险的平静。
“因为那些谣言?”他问。
阿弗拉尼乌斯把今天元老院发生的事说了一遍。库里奥的质问,那些笑声,那个“凯撒被人甩了”的故事——他越说,袁天罡的眼神越冷。
“……现在全罗马都传遍了,说凯撒被他甩了,说凯撒在雪地里站了一夜,说凯撒一夜白了头。罗马人只信这个,谁还信什么‘颠覆共和国’?”
袁天罡沉默了。
很长时间的沉默。
久到阿弗拉尼乌斯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。
然后,他开口了。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问自己:
“我当初为什么要选凯撒?”
阿弗拉尼乌斯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袁天罡没有理他。他只是转过身,走回屋里,在唯一一张还没被砸坏的椅子上坐下。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狼藉的地上,落在那堆碎片里,落在他自己颤抖的手指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