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雷吉乌姆,一个富有的商人把信烧掉,然后把十口袋银币装上车,亲自押运向北。庞培需要钱,他有。这就够了。
消息传到拉文纳时,凯撒正在批阅军报。
那封密信是库里奥派人送来的,只有一行字:
“庞培在南方秘密征兵。”
凯撒读完那行字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,望向罗马的方向。窗外,亚得里亚海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,海鸟在天空盘旋,发出尖锐的鸣叫。
“庞培,”他轻声说,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声叹息,却带着一种钢铁般的重量,“你终究还是选了这条路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那片无边无际的海。
战争,已经不可避免了。?
六、李世民的决断
帕拉丁山官邸的书房里,李世民已经站了很久。
窗外是罗马的暮色,七座山丘上的灯火次第亮起。远处,元老院的穹顶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金色的光,大竞技场的轮廓渐渐隐入夜色,台伯河的水声隐约可闻。
一切都和往常一样。
但空气里有一种东西——看不见,摸不着,却能让人浑身发冷。
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。
在大唐,在东方的历史,每一次政变之前,都是这样的沉默。所有的人都在笑,所有的街道都和平常一样,所有的市集都喧嚣如故。但空气里有一种东西,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,像野兽潜伏时的寂静,像刀刃即将出鞘前那一瞬间的紧绷。
风暴要来了。
而他,只是一个外人。
一个颠沛流离、没有军队、没有根基、没有退路的外人。一个随时可能被这场风暴撕碎的外人。
“该走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可去哪里?
向北?那是凯撒的地盘,此刻凯撒正在拉文纳集结军队。凯撒本人就是风暴眼,向北等于一头扎进风暴另一个中心。
去希腊?德尔斐的神谕已经听过,卢克索的神谕也听过,再听一遍有什么用?
去埃及?亚历山大港还在,但托勒密王朝的姐弟正在打仗,去了也是卷入另一场风暴。
向东?帕提亚的橄榄枝还热着。那条陆路,那条穿过帕提亚、大夏、葱岭的路,帕科鲁斯王子承诺永远为他敞开。
但别人承诺给你的东西,不要当真。接受帕提亚的“善意”,意味着在那条路上,他将成为帕提亚的“客人”。而客人,从来不是自由的。
他站在窗前,望着那片灯火,第一次感到迷茫,无路可走,无家可归。
就在这时,门被轻轻敲响。
“陛下。”
是李淳风的声音。那声音沙哑,疲惫,带着三个月不眠不休之后的干涩。但沙哑之下,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,像火焰在灰烬下燃烧。
“我找到了。”
李世民转过身。
李淳风站在门口,脸色苍白得像纸,眼窝深陷得像两个窟窿。他的道袍皱得不成样子,袖口磨破了边,下摆沾满了泥土和烛油。他的手在微微发抖,不知道是因为疲惫,还是因为激动。
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,燃烧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。
那是找到了答案之后的光。
李世民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点了点头,走到书案后,坐下。
“说。”
李淳风走到书案前,把那卷羊皮纸摊开。那上面是他用汉字写就的最终方案——密密麻麻三页纸,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推敲。最后一行写着:
“综上所陈,此法可行,我有七成把握。”
李世民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三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