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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三章锚（第2页）

“所以，”他的声音有些发干，“您不打算告诉我，你是谁？”

李世民摇了摇头：“我已经告诉你了。我是赛里斯使者，罗马元老院承认的。”

他顿了顿，嘴角那个极淡的弧度又出现了：

“至于别的……你随意猜。”

帕科鲁斯深吸一口气。他知道，不能再绕了。

“阁下，”他的声音压得更低，目光直视李世民，“我有一件事，想私下和您说——和帕提亚官方的立场无关。”

李世民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。只有一瞬。

“说。”

帕科鲁斯向前倾了倾身，近到能看清李世民瞳孔里倒映的烛光：

“如果您愿意，我可以安排一条路，绕过帕提亚的官方关卡，直接护送您穿过我们的领土。没有税收，没有盘查，没有人会知道您的身份。您只需要告诉我，您想什么时候走。”

他说完，等着李世民的回应。

李世民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只是看着帕科鲁斯，看着那双眼睛里燃烧的野心。那野心藏得很好，但在这一刻，它像火焰一样烧穿了所有伪装。

然后，李世民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淡得几乎看不见，但帕科鲁斯看见了——那笑容里没有惊喜，只有了然。

“王子殿下，”李世民开口，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，“你是个聪明人。”

帕科鲁斯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但聪明人，”李世民继续说，“有时候会犯一个错误——以为自己想到的，别人想不到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将他整个人镀成一道金色的剪影。他背对着帕科鲁斯，声音从前方传来：

“你那条路，我走进去之后，还能自己决定往哪走吗？”

帕科鲁斯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
李世民转过身。阳光从他背后照来，看不清他的表情，只有那双深褐色的眼睛，像两潭看不见底的深水：

“帕提亚是丝绸之路的主人，这一点罗马人承认，赛里斯人也承认。但我见过太多‘主人’——他们把路修好了，把关卡设好了，把商队保护好了，然后开始想：这条路的主人，是不是也该决定谁走、怎么走、走多远？”

他姿态从容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，但帕科鲁斯知道，自己的底牌，被这个人一张一张地翻开了。

“所以，”李世民直视他的眼睛，“你那句话——‘绕过官方关卡’——是真的吗？”

帕科鲁斯没有回答。他回答不了。

李世民替他说了：“是真的，也不是真的。你可以安排一条路，让我走进去。但走进去之后，我还能不能走出来，就由不得我了。

帕科鲁斯的手指攥紧了衣袍。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，自以为藏得很好，却被一阵风吹掉了所有伪装。

“使者阁下，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我……”

李世民抬起手，止住了他的话。那动作很轻，却让帕科鲁斯瞬间安静下来。

“殿下，”李世民的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些，“我没有怪你。你是个聪明人，聪明人都会这么想。换做是我，我也会这么想。”

他顿了顿，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：

“但你忘了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我不是谁的筹码。”??

二、夕阳下的答案

帕科鲁斯沉默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