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看

第二十九章信的重量（第2页）

同一天清晨，罗马城正在经历它几百年来最混乱的一天。

自从五天前凯撒渡河的消息传来，通往卡佩纳门的街道就再没平静过。元老们带着家眷，奴隶，细软，像逃难的流民一样络绎不绝。但今天，混乱达到了顶点——庞培本人也要走了。

马车、牛车、步行的人群把路堵得水泄不通。元老们带着家眷、奴隶、细软，像逃难的流民一样挤在队伍里。有人骑着马，有人坐着轿，有人干脆步行，手里只攥着几卷文书。贵族夫人们披着最朴素的斗篷，挤在马车里，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外面那些惊慌失措的面孔。

“让开！让开！”有传令兵骑着马从队伍里挤过，高声喊着，“庞培将军的家人要过去！”

人群向两侧让开，让那列华丽的马车通过。科尔涅莉娅坐在其中一辆马车里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她闭着眼睛，一言不发。

她的手边，放着一封信。信是今天清晨送来的，没有署名，只有一句话：

“夫人，无论何时何地，只要您有需要，派人告诉我。——菲尼克斯”

她把那封信折好，收进贴身的内衣里。

马车驶出卡佩纳门，向南而去。身后，罗马城在晨光中渐渐变小，最后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轮廓。

同一时刻，几百里外的布林迪西港。

港口停满了船——二十五艘三层桨战船，一百多艘运输船，把整个港口挤得水泄不通。士兵们在码头上排着队，一队一队地登船。元老们站在栈桥上，回头望着意大利的方向，脸上写满了复杂——愤怒、恐惧、不甘，还有一丝解脱。

人实在太多，物资实在太满，从17号到19号运了整整三天。

当庞培的船队从布林迪西起航时，船上装载的是共和国最后的合法性，和未来数年战争的种子。

带走的人：

·两位执政官：卢基乌斯·科尔内利乌斯·兰图鲁斯·克鲁斯、盖乌斯·克劳狄乌斯·马尔凯鲁斯——他们是共和国最高权力的象征，庞培需要他们来证明自己的“合法”地位。

·大批元老院元老：包括西庇阿（庞培的岳父）、马尔库斯·法沃尼乌斯等人。大部分显要的元老都随庞培撤离，留下的反而寥寥无几。这些人虽然打仗不行，却是政治合法性的来源。

·约两万五千名士兵：包括从意大利各地集结的约二十个大队的兵力（约一万人），加上此前陆续用船运往希腊的先遣队。这些人中有一部分是多米提乌斯被俘后投降又倒戈的士兵，还有庞培在布林迪西紧急武装的奴隶——他下令释放并武装了附近的奴隶，组建了约三百名骑兵。

·军事将领和幕僚：包括拉比埃努斯（凯撒的前副将，刚刚倒戈）、卢基乌斯·斯克里博尼乌斯·利波（海军指挥官）、马尔库斯·比布鲁斯（后来的共和派海军总司令）、年轻的以前跟着凯撒历练的布鲁图斯等。

带走的东西：

·国库资金：两万塔兰特——这是罗马国库的全部现银，相当于约五千四百万第纳尔。这笔钱足够支付七个军团两年的军饷。

·运输船队：庞培征用了布林迪西港内所有能用的商船，组成了一支庞大的运输舰队，组织了多次跨海运输，将大部分人员和物资运往希腊西岸的都拉基乌姆（今阿尔巴尼亚的都拉斯）。

·军用物资：包括粮食、武器、攻城器械、医疗用品等所有能从意大利搜罗到的军需品。庞培知道，在希腊等待他的将是长期的战争，物资储备比兵力更重要。

·政治资产：虽然看不见，但比金银更贵重——共和国的“正统性”。只要这批元老和执政官还在他船上，他就是“合法政府”，凯撒就是“叛国者”。这个身份，足以让东方行省的国王们乖乖交出军队和粮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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庞培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越来越远的意大利海岸线。

他没有回头。

因为他知道，他带走的不是一支败军，而是一个未来能凑出十二万大军的共和国种子。凯撒赢了意大利，但真正的战争，还没开始。

海风呜咽，吹过那片空荡荡的港口。

而在亚平宁半岛上，凯撒得到消息后，望着那片海，说出那句流传后世的话：

“我去打一支没有统帅的军队，再回来对付一个没有军队的统帅。”

三、李淳风归来

1月17日黄昏，帕拉丁山塞里斯大使官邸，卧室

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带。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，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，但床上那个人依然裹着厚厚的羊毛毯，把自己包得像一个茧。

他已经睡了一个白天了，刚醒，但懒洋洋地完全不想动。只觉得全身肌肉酸痛，像跑完一千里路，然后又被人揍了一顿。

腰背疼，胸口也疼，膝盖、髋部淤青（摔倒撞的）。手腕和脚踝更是火辣辣地疼，皮肤破损的地方还结着血痂。

最严重的是头痛，那是失温和精神压力的双重后果，而且后脑勺还有一个大包，肿得吓人，只能趴着睡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