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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九章信的重量（第3页）

塞恩推门进来时，看见的就是一个茧趴在床上，睁着眼睛发呆的一幕。

“主人，还是吃一点吧。”她把托盘放在床头的小几上，托盘里是热好的肉汤和白面包。

李世民摇了摇头。动作很慢，他连摇头都觉得累，而且一点食欲都没有。

塞恩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什么都没说。她只是把托盘往他手边推了推，然后退到门边站着。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紧接着，门被猛地推开。

塞恩的手瞬间按上了剑柄——然后僵住了。
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
那张脸比六个月前瘦了整整一圈，颧骨高高凸起，眼窝深陷得像两个窟窿。道袍皱得不成样子，下摆磨破了边，沾满了不知是尘土还是血迹的东西。但他的眼睛——那双琥珀色的眼睛——正直直地看着床上那个人，里面有光。

塞恩的手从剑柄上滑落。她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李淳风从她身边走过，一步一步走向床边。他的脚步有些踉跄，像是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
李世民看着他，反应迟钝了一秒，然后猛地从床上爬起来。

“李淳风，你这小子！”

虽然他立刻全身疼得倒吸一口冷气，但他强行压住了。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、艰难地翻涌上来——不是惊讶，不是愤怒，是一种更深的、连他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东西。

李淳风在床前停住，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李世民的状况，一时连行礼都忘了：“陛下你……有人对你动过手？是谁？”

李世民已经等不及打断他：“你来的正好！我一直在等你。”

半年了。他以为他死了。他以为他把自己送回长安，然后过不来了。他以为他再也不会见到任何从故乡来的人了。

他的眼眶猛地发烫。他抬起头，望着天花板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那个动作牵动了胸口的淤青，他的身体顿了一下，但很快稳住，指了指床边的椅子。

“坐下说。”

李淳风坐下，大口喘着气。塞恩已经退了出去，轻轻带上门。

“陛下，”李淳风开口，声音比刚才稳了些，“您的身体——”

“没事。”李世民打断他，把披在肩上的毯子拢了拢。他性急，一点都等不了：“说正事。”

李淳风看着他，看着那张苍白的脸，看着那双依然清醒的眼睛，看着那只垂在被子外面的、指尖泛白的手，看着手腕上那两道触目惊心的青紫色勒痕。他想说什么，但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
“有三个消息要向您禀告。”

他竖起第一根手指：

“第一，通道是正常的。半年前我第一次使用这个通道从罗马回到长安。现在我第二次从长安来到罗马。中途出了一点小问题，所以才搞得这么狼狈……但通道绝对可行，我以头担保！”

李世民认真听他讲，那双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。

“第二，”李淳风竖起第二根手指，“臣能带您回去。但我走了两次，每一次都耗尽了所有力量，需要半年左右的时间恢复法力。下一次开启，至少要等半年之后。”

李世民点了点头。这已经是很好的情况了。

第三，”李淳风竖起第三根手指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，“臣发现了一件事。诅咒……用西方的研究来说，它是一个‘契约’，用齐王的血、袁天罡的命签下的契约。如果不解决契约，可能还会重蹈上一次的覆辙。”

他顿了一下，目光落在李世民脸上：

“我的猜想是：既然是契约，也许需要履行，至少字面上履行它，才能解脱。”

李世民的眼神变了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李淳风的声音很轻，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：“诅咒只要未完成，就永远存在。无论您走到哪里，无论您做什么，袁天罡都能找到您，都能用这个诅咒伤害您。”

他的目光直视李世民：

“我不知道诅咒的内容是什么，我想请陛下自己判断，诅咒是否在字面上有模糊的，可操作的空间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