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看

第三十章罗马的体面（第2页）

他的手指按在地图上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
雷克斯站在一旁，不敢出声。但他看见统帅的手，那只握过无数剑、签过无数命令的手，在微微发抖。

“让马尔库斯来。把所有关于这件事的情报——酒馆里的版本、元老院里的版本、贵妇圈里的版本——全部拿来。”

雷克斯愣了一下：“统帅，那些都是谣言——”

“我知道。”凯撒打断他，“拿来。”

雷克斯不敢再问，转身出去。

一刻钟后，情报官马尔库斯捧着一叠莎草纸站在帅帐里。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罗马城里传的五个版本——厨房版、贵族圈版、庞培派辩解版、捉奸在床版、体面女神版。每一个版本都详细记录了传播范围、核心台词、杀伤力评级。

版本一·厨房版（最原始版）

流传区域：苏布拉区、台伯河码头、平民聚集区

核心叙事：庞培把那个东方使者关在地下室里，想干那种见不得人的事。结果他老婆来了，一脚踹开门，当场捉奸。庞培吓得裤子都提不上来，被老婆扇了一巴掌，鼻子都打出血了。

经典台词：

“我跟你们说，我表哥的邻居的弟弟，就在庞培府上当差。他亲眼看见的！那个东方人被绑在椅子上，浑身湿透，衣服都贴身上了，什么都看得见！庞培正想上手，门就开了——他老婆站在门口，脸白得像鬼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他老婆走过去，一句话没说，抬手就是一巴掌！啪！庞培直接被打蒙了，鼻血喷出来，溅了一地！那几个卫兵全傻眼了，谁都不敢动！”

“打得好！”

“那东方人呢？”

“被他老婆用斗篷裹着带走了。走的时候，据说还回头看了一眼庞培，那眼神——啧啧，能杀人。”

杀伤力评级：★★★★★

理由：画面感最强，节奏最快，最符合平民对“狗血八卦”的审美需求。捉奸、打脸、喷血、英雄救美——要素齐全，一个不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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版本二·贵族圈版（加图书房）

流传区域：元老院、贵族沙龙、帕拉丁山宅邸

核心叙事：那个东方使者被庞培非法抓捕，用刑拷打，意图屈打成招。庞培夫人闻讯赶到，以罗马贵族的体面，制止了这场对共和国的羞辱。

加图的反应：

书房里坐着七八个人，都是元老院里有头有脸的人物。听完那个版本，加图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开口了。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：

“体面。”

所有人看向他。

加图抬起头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有一种很复杂的、谁也看不懂的东西：

“科尔涅莉娅·梅特拉。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姑娘，比他丈夫小三十岁。她嫁进庞培家，什么都没要，什么都没说，什么都没做。整个罗马都在传她丈夫以前那些事——穆基娅给他戴绿帽子的事，凯撒睡他老婆的事——她一个字都没说过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轻了：

“昨天夜里，她穿着最朴素的衣服，一个人走进那间地下室，站在她丈夫面前，说了一句话。那句话，比元老院所有决议加起来都有用。”

“什么话？”

加图看着他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——那不是笑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：

“‘你若还有一分罗马贵族的体面，就到此为止。’”

书房里一片死寂。

有人低声说：“那庞培放了人？”

加图点头：“放了。”

沉默。

很久，有人叹了口气：“体面。我们这些人，整天在元老院里吵来吵去，争什么合法性，争什么法律程序。结果呢？最后救那个东方人的，是一个女人用‘体面’两个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