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他忽然发现,他在享受。
那种感觉很奇怪。不是快意,不是复仇,是一种更复杂的、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——掌控感。
你们俩的命运,在我手里。
他轻轻动一下手指,就能改变一切。告诉凯撒真相,那个人今夜就能等到他想等的人;继续沉默,那个人就要在空荡荡的房间坐到天明,而凯撒会在明晚扑一个空。
而他,选择沉默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沉默。是因为恨?是因为嫉妒?是因为想让他们也尝尝等待的滋味?还是因为——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,唯一能证明自己还存在的方式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这是他人生的第一次出手。不是用刀剑,不是用权谋,只是用沉默。精准,致命,且无人知晓。
帐内的烛火熄了。凯撒睡下了,带着明晚的憧憬。
远处的罗马城在夜色中沉默着,再过两个小时,天就要亮了。
那个人此刻一定还在等,他那种性格,不等到最后一刻不会罢休。也许坐立难安,也许辗转反侧,也许胡思乱想,也许……会哭,哭着等那扇不会被推开的大门。
而他,站在这里,握着他们俩的命运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、近乎眩晕的感觉。
权力。
原来这就是权力。
不是站在万人之上,不是发号施令,是此刻这样——看着两个人走向彼此,却不知道中间隔着他亲手挖下的沟壑。
凯撒说情感是弱点。
可他自己呢?他把情感藏得那么深,深到连自己都以为已经消失了。但此刻他才发现,那些情感从未消失,它们只是变成了另一种东西。
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那条蛇骨金链还在胸口烧着,烧得他浑身发烫。
他想起那个人把这金链戴在他脖子上的那个下午,想起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温柔。那时候他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那什么也不意味。那只是那个人对所有人的温柔,对一只“无害”的可怜虫的怜悯。
他睁开眼,望向帕拉丁山的方向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但他知道,那个人此刻就在那里,在等待中煎熬,在等待中绝望。
他想说点什么。对那个人,对凯撒,对他自己。
但他什么都没说。这场对三个人的折磨没有赢家,但总比他一个人输的结果强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站在夜风里,站在命运的交界处,握着他用沉默换来的、唯一的胜利。
那个人还在等。
而他,还在看。
看着那盏燃尽整夜的灯在黎明后熄灭,看着那个永远不会来的人,看着他亲手埋下的、无人知晓的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