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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四章三日缠绵(第2页)

他听见一个声音。很轻,很碎,像什么东西在喉咙深处裂开了。他花了两秒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声音。??

“嘘——”凯撒的嘴唇贴在他肩胛骨上,那声音带着震动传过来,“我在。”

那根手指没有停。它还在那个位置,不快不慢,不急不缓,像一个舵手在潮水中保持方向。每一次触碰都像在问“可以吗”,每一次回应都像在说“可以”。

李世民的意识开始模糊,像一个人站在岸边,看着海浪一层一层地涌上来,每一层都比前一层更高,每一层都比前一层更近。他知道潮水会漫过他的脚踝、膝盖、腰、胸口——他知道,但他不想跑。

他想被淹没。

那一刻,他不再是大唐的皇帝,不再是赛里斯的使者,不再是那个在万人面前如神祇降世的人。他只是一个被触碰、被承接、被允许失控的人。

他的手指从床单上松开,反手握住了凯撒的手腕。不是推开,是握住。那力道很轻,轻得像在说:别停。

凯撒没有停。

潮水漫过了他的头顶。

在那几分钟里——也许是十几分钟,也许更长,他已经分不清了——他什么都不想。没有战略,没有止损,没有归乡,没有长安。没有过去,没有未来,只有此刻。只有这个人的手,这个人的呼吸,这个人的心跳贴着他的后背,一下,一下,像锚,像岸,像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唯一不会沉没的地方。

意识是慢慢回来的。

先是一点一点恢复对身体的感知——他的手指还攥着凯撒的手腕,指节发白;他的脚趾还蜷着,小腿的肌肉还在微微发颤;他的后背贴着一个温热的胸膛,那胸膛的起伏从快到慢,和他自己的呼吸同步。

然后是声音。凯撒的呼吸贴在他耳后,比他平时重,但不急。像一个人刚跑完很远的路,终于到了目的地,正在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平复。

然后是他的声音:“世民。”

两个字。不是问句,是陈述。像是在确认他还在,像是在说“我在这里”。

李世民睁开眼睛。枕头上有泪痕——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流的。他眨了眨眼,睫毛上还沾着湿意,但他没有去擦。

“你哭了。”凯撒说。声音里没有惊讶,没有担忧,只有一种很平静的、近乎温柔的陈述。

“没有。”李世民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
凯撒没有反驳。他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一分,把李世民整个人拉进怀里。脸贴着脸,额头抵着后颈,呼吸交缠。

“感觉怎么样?”他问。

李世民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。他看着那道光,看着那些浮在空气中的尘埃,看着自己的手指还握着凯撒的手腕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最终说。

这是实话。他真的不知道。不知道那种感觉叫什么,不知道该怎么形容,不知道那几分钟里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。他只知道,在那个时间里,他什么都不想,什么都不用想。

这是两年多来,第一次。

凯撒没有说话。他只是把下巴抵在李世民头顶,闭上眼睛。

“那就不知道吧。”他说。

……

不能再想了。

他把脸埋进枕头里,耳根烧得滚烫。这要是传了出去,他以后还怎么见人啊?

罗马人能把一个捕风捉影的故事传成十个版本,要是知道真相——不,不能让别人知道。

绝对不行!他瞥了一眼窗外的夜色,心里想着天亮之前就叫醒凯撒,让他悄悄离开,不要被人看到。

天亮之前街上没什么人,他可以走侧门,让塞恩——不对,塞恩被他赶走了。那他自己走也行,反正他一个人来的,一个人走,没人会发现。

这样想着,他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。困意又涌上来,把他的意识往水底拖。那根绷着的弦一点一点松开。

身后那个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手臂紧了紧,下巴抵在他头顶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:

“醒了?”

李世民没有回答。他只是往那个怀里靠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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