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看

第三十四章三日缠绵（第3页）

够了。这个动作就够了。

凯撒没有说话。但他的手从李世民腰间滑上来，轻轻按在他胸口的位置。心跳隔着胸腔传过来，一下，一下，沉稳而有力，像在说：我在。

李世民慢慢侧过头，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。月光照着凯撒的侧脸，照着他深刻的轮廓，照着他灰白的鬓角，照着他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松开的眉头。
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眉间的褶皱。

凯撒没有醒。但他下意识地把脸往那只手心里蹭了蹭，像一只在阳光下打盹的、放下了所有戒备的老狮子。

李世民的目光变得柔和，他慢慢收回手，重新躺好。

算了，等天亮……天亮再赶他走……

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，然后散了。

他的呼吸变得绵长，手指松开，整个人沉进那个人的怀里，像一块石头沉进深水。

醉酒、劳累、困倦……他没有注意到窗外已经开始泛白。没有注意到远处的街道上已经有人声。没有注意到——或者说已经忘记了，那个人本来就是天亮之后才来的。

他还不知道，他拼命想藏的秘密，在他昏睡时已经传遍全城。

他只是睡着了。

凯撒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。他也睡着了。

月光从窗户里移出去，晨光从另一个方向漫进来。两个人挤在一张凌乱的床上，衣衫散落一地，那件暗红色的斗篷还搭在床尾。

谁都没有醒。

??

第二日：病

他是被疼醒的。

不是那种剧烈的、让人叫出声的疼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闷闷的、无处不在的钝痛。手腕上的勒痕在发烫，脚踝也是。后背的肌肉像被拧过，每动一下都酸得他皱眉。头很重，像是灌了铅，嗓子干得像砂纸。

他睁开眼睛。晨光刺眼。

然后，像被针刺了一下——他想起来了。昨晚。那封信。那个计划。天亮之前把人赶走。

他的身体猛地一僵。但那只手还握着他的，那个人的体温还贴着他的后背。窗外，已经有马车声了。天已经亮了。

“完了。”他想。

他试图坐起来，手臂撑了一下，没撑住，又跌回枕头上。

“别动。”

一只手按在他肩上。不是那种压制的按，是轻轻的、带着体温的、像是在说“我在”的按。

凯撒已经坐起来了。他只穿着一条裤子，上身赤裸，胸口的抓痕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红。他的头发散乱着，下颌有青色的胡茬，眼睛里有血丝——但他看着李世民的眼神，不是疲惫，是另一种东西。是心疼，是愧疚，是后怕。

“哪里疼？”他问。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怕吓到什么。

李世民想说“没事”，想说“不疼”，想说那些他永远挂在嘴边的、把所有人推开的话。

但他张了张嘴，什么都没说出来。他只是看着凯撒，看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自己的倒影——苍白的，脆弱的，再也藏不住什么的。

“……到处都疼。”他听见自己说。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，但那几个字，清清楚楚。

凯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的手从李世民肩上移到额头，掌心覆上去，停了三秒。

“你发烧了。”他说。不是问句。

然后他掀开被子，起身。动作很快，但没有那种军队里的急迫，是一种更克制的、怕吵到什么的快。他走到门口，对门外说了几句话。声音很低，李世民没听清。

然后他回来了。在床边坐下，把被子重新掖好，动作笨拙得像从来没照顾过人。

“我叫医生了。”他说，“那个希腊人，给元老看病的。很快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