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他不吃,那人便去招呼别人了。
王瑛这才轻吸一口气。
夜越发深了,但这帮人看起来不像是要结束了的样子。
他垂眼俯视着江面,只见一轮月影沉入水中,随波荡漾,碎成了粼粼银光。
一阵江风拂来,王瑛闭上眼。
不知怎的,仿佛又闻到了谢四娘发间那股清新的丁香气息。
他忽地有些想见她。
*
土山下,谢氏别业。
今夜风好似格外得大。
谢元华原本是坐在院里赏月的,后来夜深了,风越来越大,越来越凉,她就回屋了。
她身体才好不久,不敢吹风受凉。
阿宁伺候着她洗漱,刚换了身寝衣,阿宁便给她端来一杯药酒。
时人治病常以酒入药,医师说谢元华这类贵胜之人,本就体质娇弱,需要温补气血,便给她开了一副需要用温酒送服的补益药。
因着谢元华实在是不胜酒力,只喝些许便会脸热心跳,精神恍惚,所以这些日子她都是在睡前才服此药。
就着温酒服下药后,谢元华就着烛火绣了会花,静静地等着酒力泛上来。
布置简朴的内室,素衣少女刚洗过发。
她披散着一头长发,婉然坐在榻边,手指灵巧起落着,渐渐地,一轮明月的轮廓显示了出来。
烛光映入她的眼中,将那双浅褐色的眸子照得漾着一层暖融的琥珀光泽。
“女郎!王三郎来了!”
谢元华陡然站起:“什么?”
她手中的绣框乍然掉落在了地上。
王郎来了?
在这深夜?
阿云又惊又喜:“是呀女郎!您快去前厅吧!”
跟在梦中似的,谢元华茫然地披上件外衣,来不及梳发,就这样去了前厅。
月光如水,倾泻入室。
王瑛就站在那里,一身白衣,身姿昳丽,半边身子浸润在那片幽幽月华中。
听到动静,他抬眼向她看来,微微笑了一下,是皎然若月光一般的清莹美少年。
谢元华顿了一下,随后放缓脚步,走到他面前。
“王郎……为何夜半忽然来访?”
他怎么会深夜忽然出现在江宁,是……特意来找她的吗?
酒力好像发作了,谢元华只觉四周的一切声音都被放大了,她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