筹码堆在面前,又一把一把地推出去,眼睛熬得通红,衬衫扣子崩开了两颗,露出汗津津的肚皮。
隋漠寒站在门外的廊檐下,半张脸埋在阴影里。
他一手夹着烟,一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,烟灰被风吹散,落在水泥地上碎成细末。
"什么情况?隋子哥,怎么和这种人打交道?"光头依旧不解,"他可是输钱了连自己侄女都想卖的人。"
"王八蛋。"隋漠寒吐出一口烟,白色的烟雾在红光里散成薄纱。
"纯粹就人渣,烂命一条。之前川子哥饶了他一命,很久没来过了。"
"真脏。"隋漠寒弹了弹烟灰,目光落在铁门缝里透出的那线红光上,"帮我收拾一下。"
"懂了。"
隋漠寒把烟头摁灭在廊柱上,刚要转身,手机又震了起来。
屏幕亮起,来电显示——芬姐。
他皱了下眉,接起来:"喂,说!"
"你在哪儿?赌场?"芬姐的声音透着警觉,语速快得像连珠炮,"你别给我搞事儿。"
"我是文化人。"隋漠寒靠在墙上,仰头看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灯,飞蛾扑棱棱地绕着灯罩打转。
"川子呢?让他接电话。"
"他怎么可能在场子,人家有老婆孩子。"
"别惹事。"
"说教的话就免了。"隋漠寒的声音冷下来,食指指腹摩挲着手机边缘,"你知道我听不进去,说正事吧。"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,芬姐再开口时,语气沉了几分:"隋漠寒,你是不是太过了。我们当初可没说要人家搬去你家。"
"我征求了她的意见。"隋漠寒垂下眼,看着自己鞋尖上的一点泥渍,"你不会真担心我会对她怎么样吧?放心,我不会饥不择食。"
"那万一季晴回来了呢?"
隋漠寒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。
"……"他张了张嘴,却没发出声音。
"看吧,你犹豫了。"芬姐的声音像一根针,不紧不慢地刺进来,"要是季晴看到她,她会怎么想?隋漠寒,你骗不过我。你不过是想把她当作季晴的影子。我是女人,我懂女人。她的过去你了解过吗?我告诉你,她做不了你的笼中雀。"
"你想多了。"隋漠寒哑着嗓子说。
"隋漠寒,隋漠寒,你给我清醒点——"芬姐的声音被掐断在通话结束的忙音里。
隋漠寒把手机揣回口袋,闭了闭眼。
廊檐下的灯泡忽然闪了两下,红光明明灭灭地映在他脸上。
远处传来铁门被推开的声响,夹着林宝贵醉醺醺的笑。
隋漠寒睁开眼,眼底恢复了一片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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奶奶在住院,姑姑在照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