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门被推开,冷风灌进来。一个穿外卖制服的小哥探头:“请问是黎暖女士吗?您的蛋糕。”
黎暖愣住:“我没订……”
“是一位姓陈的先生订的。”小哥递过盒子,“说是生日礼物。”
陈?陈屹?
黎暖接过那个小小的纸盒。打开,是一块很朴素的芝士蛋糕,附着一张卡片,上面是打印的字:
“往前走,别回头。生日快乐。——一个或许多管闲事的路人”
字迹是打印的,但语气……是陈屹。只能是陈屹。那个总跟在苏霭身边、笑容爽朗、看她的眼神却总是带着淡淡审视的男人。
黎暖的手指抚过卡片边缘。忽然笑了,笑着笑着,眼泪掉下来。
多讽刺。前世她费尽心机抢走沈行,最终得到的是一段相敬如“冰”的婚姻、一个永远活在前妻(虽然没结婚,但圈内都默认苏霭是沈行“未亡的白月光”)阴影下的身份、还有无数个自我怀疑的深夜。
这一世,她早早“得到”了沈行,却更快地失去。而那些她曾经视为对手或背景板的人——苏霭、陈屹,甚至许澈——却在各自的人生轨道上,走得越来越稳,越来越亮。
她拿起叉子,挖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。甜,微酸,口感扎实。
窗外雪越下越大。街对面商场的大屏幕正在直播文化峰会的片段。镜头扫过台下,许澈起身为苏霭披上外套的画面一闪而过。
黎暖看着屏幕,慢慢吃完了整块蛋糕。
峰会酒店走廊。
苏霭刚走出会场,许澈的外套已经落在她肩上。
“讲得很好。”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,很低,“尤其是最后那段关于‘记忆之河’的比喻。”
“临时想的。”苏霭没拒绝外套,只是微微侧头看他,“你怎么来了?我记得邀请名单上没有许氏。”
“赞助商有额外的观摩名额。”许澈说得理所当然,“而且,我想听。”
两人并肩往休息室走。走廊两侧是落地玻璃,能看见外面飘飞的雪。
“今天也是黎暖生日。”苏霭忽然说。
许澈脚步微顿:“你知道?”
“陈屹告诉我的。他给她订了蛋糕。”苏霭语气平静,“他说,就当是替前世那个傻乎乎总想着‘与人为善’的苏霭,送个句号。”
许澈沉默片刻:“你不在意?”
“在意什么?”苏霭停下脚步,看向窗外纷飞的雪,“在意她过得好不好?还是在意她会不会因为我的对比而痛苦?”
她转过头,对上许澈的目光。
“许澈,我死过一次。不是比喻,是真的死过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锐利,“从那个露台掉下去的时候,我才二十四岁。我的人生还没真正开始,就结束了。”
“重活一次,我用了很长时间才明白:我不是为了证明我比她强才回来的。我是为了证明——苏霭这个人,可以活得不一样。”
她抬手,指尖轻轻触碰冰冷的玻璃。窗外的雪映在她瞳孔里,洁白无垢。
“她的人生是她的,我的人生是我的。我们早已走在不同的路上。偶尔回头看,不是为了比较谁走得快,只是为了确认——我没有走回头路。”
许澈看着她。走廊顶灯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。这一刻,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:眼前这个女人,她的心是一座城。城墙高筑,城门谨慎开启。城内或许有伤痕,有废墟,但更多的是她自己一砖一瓦重建的宫殿与花园。
他想进去。不是征服,是拜访。
“苏霭。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