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”
“下次演讲,能不能提前给我份讲稿?”他笑了,那笑容褪去了所有漫不经心的伪装,显得异常诚恳,“有些专业术语,我怕听不懂。”
苏霭也笑了:“好。”
她转身继续往前走。许澈的外套还披在她肩上,带着他惯用的雪松混着淡淡烟草的气息。
很暖。
花店里,黎暖洗干净蛋糕盒子,把卡片小心收进抽屉。
她打开手机,删掉了那条陌生号码的生日短信。然后,在搜索引擎里输入“无国界医生申请条件”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。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,那双曾经总是盛满泪水或算计的眼睛里,第一次有了某种清晰的、指向远方的光。
街对面的大屏幕已经切换成广告。但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画面——苏霭站在光芒中央,许澈为她披衣——却像一枚小小的种子,落进了她心里的冻土。
也许不会发芽。
但至少,冻土之下,有了一个可能性。
黎暖关掉手机,站起身。她走到那瓶蔫了的玫瑰前,看了很久,然后伸手,把整瓶花扔进了垃圾桶。
“再见。”她轻声说。
不知道是对花说,还是对过去的自己说。
夜航飞机上,苏霭靠着舷窗睡着了。
她梦见前世的二十四岁生日。梦见自己站在露台边缘,寒风吹得她浑身发抖。她回头,最后一次看向灯火辉煌的宴会厅。
然后她松开手,身体向后仰倒。
坠落。失重。冰冷的风灌满耳朵。
但这一次,梦没有在撞击地面的剧痛中结束。
她在坠落中睁开眼睛,看见下方不是坚硬的水泥地,而是一片无垠的、深蓝色的海。
海水温柔地接住了她。
她在海里睁开眼睛,看见阳光穿透水面,洒下金色的光柱。有鱼群游过,色彩斑斓。
她向上游去。破开水面,呼吸到第一口真实而冰凉的空气。
然后她醒了。
舷窗外,云海之上,朝阳正喷薄而出。
许澈坐在邻座,见她醒来,递过一杯温水:“做噩梦了?”
“不。”苏霭接过水杯,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,“是个好梦。”
她看向窗外。金光万丈。
镜中双生,路已分岔。
有人困于旧影,有人破水而出。
而新的一天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