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霭的新办公室,朝南,采光极好。
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,其中一盆是卡洛斯送的那罐“种子”长出来的——不是什么奇花异草,就是边境常见的一种耐旱小灌木,叶子灰扑扑的,但生命力顽强,浇点水就能活。
阿娜尔抱着一摞文件进来时,苏霭正在给那盆小灌木修剪枯枝。
“主任,早。”阿娜尔放下文件,“今天上午十点,和欧洲文化遗产基金会的视频会议;下午两点,约了海关总署的人谈那批扣押文物的鉴定流程;四点,许先生助理来过电话,问您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。”
苏霭剪掉最后一根枯枝,放下剪刀:“许澈?他亲自打的电话?”
“不是,是他助理。”阿娜尔顿了顿,“但许先生本人发了条短信到我这里,说如果您问起,就说他想请您吃饭,算是……庆祝您新办公室启用。”
苏霭看着窗台上那盆顽强的绿色,沉默了几秒:“帮我回晚上七点可以。”
“好的。”阿娜尔转身要走,又想起什么,“对了,楼下前台说,有您的花。”
“花?”
“嗯,一束白玫瑰,卡片上只写了‘贺新办公室启用’,没署名。”阿娜尔眨眨眼,“但送花的小哥说,订花的人姓许。”
苏霭走到窗边往下看。一楼大厅入口处,前台的姑娘正抱着一大束白玫瑰往花瓶里插。晨光透过玻璃照在花瓣上,洁白得晃眼。
她拿起手机,给许澈发了条短信:“花太招摇了。”
几乎秒回:“不喜欢?那下次送仙人掌。”
苏霭忍不住笑了:“仙人掌可以。”
“好。晚上见。”
中午食堂,陈屹端着餐盘在苏霭对面坐下,第一句话就是:“听说许二少给你送花了?”
苏霭抬眼:“你消息真灵通。”
“前台小妹妹拍照发朋友圈了,我能看不见吗?”陈屹压低声音,“说真的,许澈最近这架势……是认真的?”
苏霭夹了块糖醋小排: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”陈屹挑眉,“苏霭霭,你可别装糊涂。许澈那人心思深,但对你,明眼人都看得出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苏霭问。
“以前那些跟他传绯闻的,哪个不是他随手送个包送个首饰就打发了?可他对你——”陈屹掰着手指,“帮你解决卡洛斯的事,生日宴亲自到场,现在又送花又约吃饭,还特意通过助理走正式流程,生怕让你觉得轻浮。这摆明了是在认真追求。”
苏霭慢慢吃着饭,没说话。
陈屹看着她,叹了口气: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前世被沈行伤透了,这辈子对感情有防备,正常。但许澈不是沈行,你也不是前世的你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霭放下筷子,“只是……需要时间。”
“那就慢慢来。”陈屹拍拍她肩膀,“反正许澈看起来挺有耐心的。”
下午和海关的会谈很顺利。结束时才四点半,苏霭回到办公室,发现桌上多了个纸袋。
打开,是一盆小小的、圆滚滚的仙人掌,种在粗陶盆里,旁边还附了张卡片:
“仙人掌已送达。它耐旱,好养,像你。——许澈”
字迹是手写的,潇洒有力。
苏霭看着那盆憨态可掬的仙人掌,嘴角不自觉扬起。她把它放在窗台那盆小灌木旁边,一高一矮,一灰一绿,意外地和谐。
傍晚六点半,许澈的车准时停在楼下。
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衫,外搭黑色大衣,没系领带,显得随性却不失风度。看见苏霭出来,他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公文包:“累吗?”
“还好。”苏霭坐进副驾驶,“今天怎么自己开车?”
“想和你单独待会儿。”许澈启动车子,语气自然,“司机在反而拘束。”
餐厅在江边一栋老洋房里,环境雅致安静。靠窗的位置能看见江景和对岸的灯火。
点完菜,许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,推到她面前:“补给你的生日礼物。”
苏霭打开,是一条很细的铂金项链,坠子是一枚小小的、抽象的蝴蝶造型,翅膀上镶着碎钻,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