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霭的心脏轻轻一颤。
“许澈。”她叫他名字。
“嗯?”
“如果有一天,我不再是现在的我了呢?”她问,“如果我累了,想停下来,不想再这么‘硬’了呢?”
许澈笑了,呼出的白气在夜色里散开:“那就停下来,我陪你休息。如果你不想当腊梅了,想当株晒太阳的向日葵,或者干脆当棵躺平的杂草——都可以。重要的是,那是你自己选的样子,不是别人逼你演的角色。”
他伸出手,隔着羊毛毯轻轻握住她的肩膀,动作温柔得像怕碰碎什么:
“苏霭,我要的是你,不是某个‘人设’。你是腊梅也好,是杂草也罢,只要你高兴,我都喜欢。”
星河在头顶流转,腊梅在脚下盛开。
苏霭看着许澈的眼睛,那里面映着星光,也映着她自己的影子。
清晰,完整,被珍重地盛放着。
“许澈。”她又叫了一声。
“嗯?”
“薰衣草开花了,我们就在一起。”她重复那个约定,然后补充,“但如果它一直不开……我们也可以在一起。”
许澈愣住了。
苏霭继续说:“因为我想通了——花开不开,是它的事。我的心意,是我的事。两件事,不该绑在一起。”
她往前一步,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
“许澈,我喜欢你。”她说,声音在寂静的山顶格外清晰,“不是因为你会照顾花,不是因为你带我来看星星,甚至不是因为你等了我这么久。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:
“我喜欢你,是因为在你面前,我可以只是苏霭。不用演乖巧,不用装强大,不用证明什么。我可以累,可以烦,可以有不那么‘完美’的时候——而你都会接受。”
许澈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,像是整条星河都落进了他眼里。
“苏霭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哑。
“所以,”苏霭微笑,“我们在一起吧。从今天开始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远山传来隐约的钟声——是山下寺庙的晚钟,浑厚,悠长,在夜色里荡开一圈圈回音。
许澈什么也没说,只是张开手臂,轻轻将她拥入怀中。
羊毛毯裹着两个人,很暖。他的心跳透过衣料传来,沉稳有力。
苏霭把脸埋在他肩头,闻到他身上雪松混着腊梅的香气。
很踏实。
过了很久,许澈才低声说:“苏霭,我会对你好的。用我全部的方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霭轻声回应。
他们就这样抱着,在星空下,在花海里,在钟声里。
直到山风渐起,许澈才松开她,但手还握着她的手:“冷吗?回车上?”
“再待一会儿。”苏霭说,“这么好看的星空,不看可惜。”
许澈笑了,把两人的毯子裹得更紧些:“好,那就再待一会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