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后·春
小灰开花了。
不是轰轰烈烈的盛放,而是在某个寻常的周三早晨,苏霭推开办公室门时,看见那盆灰陶盆里冒出了第一簇淡紫色的花穗。
很安静,很矜持,像它的主人。
苏霭在花盆前站了很久,直到阿娜尔敲门进来:“主任,十点的会议……”
“帮我推迟半小时。”苏霭说,眼睛还看着那簇花,“就说……我有点私事要处理。”
阿娜尔一愣,随即看见窗台上的薰衣草,笑了:“好的。”
门轻轻关上。苏霭拿出手机,拍了张照片,发给许澈。
没有文字,只有一张图。
五分钟后,许澈的电话打进来:“我现在过来。”
“你不是在开会吗?”苏霭记得他今天有个重要的董事会议。
“推迟了。”许澈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雀跃,“这么重要的事,必须当面见证。”
二十分钟后,许澈出现在办公室门口。他今天穿了深灰色西装,打着领带,显然是直接从会议室赶来的,领带有些松,额头还带着细汗。
他走到窗台前,和小灰大眼瞪小眼。
“真开了。”他轻声说,像怕惊扰什么。
“嗯。”苏霭站在他身边,“比你预期得晚。”
“好事不怕晚。”许澈转头看她,眼睛亮得惊人,“苏霭,我们的约定……”
“我记得。”苏霭微笑,“但现在不行。”
许澈一愣。
“今天不行。”苏霭解释,“下午我要去机场接卡洛斯——他来参加文化遗产论坛,指定要见我。晚上还有欢迎宴。”
许澈的表情从紧张到释然,最后忍不住笑了:“苏霭,你真是……”
“真是怎样?”
“真是永远知道什么最重要。”许澈伸手,轻轻碰了碰那簇紫色花穗,“好,那等你忙完。多久我都等。”
“不用等太久。”苏霭说,“论坛三天后结束。结束后……我们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?”
“谈未来。”苏霭看向他,“我们的未来。”
许澈的眼神柔软下来:“好。”
他离开前,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——还是去年那条蝴蝶项链。
“这次可以收了吧?”他问。
苏霭接过,打开。蝴蝶翅膀上的碎钻在晨光里闪烁。
“帮我戴上。”她说。
许澈的手很稳,扣上搭扣时,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后颈。温热的触感。
“好看。”他退后一步,认真地看她。
苏霭走到镜子前。锁骨间那只小小的蝴蝶,振翅欲飞。
“像你。”许澈站在她身后,透过镜子看她,“终于破茧了。”
苏霭转身,踮起脚,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,“谢谢你等我。”
许澈的耳朵红了——这是苏霭第一次见他脸红。
“我……我先回公司。”他有些慌乱地整理领带,“晚上……需要我去宴会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