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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笼为胁身不由己(第2页)

萧玦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,一字一顿,清晰传入她耳中。

“跟我回靖王府。做我府中人。”

话音落下的一瞬间。

陆知鸢整个人如遭雷击,浑身血液仿佛骤然凝固。

秋风刮过耳畔,呼呼作响,可她几乎听不见周遭一切声响。

她怔怔看着眼前的靖王,一时之间,竟怀疑自己听错。

做他府中人。

这句话的含义,她如何不懂。不是明媒正娶的王妃,便是没有名分,被他养在王府内院的人。

她是陆家嫡女,自幼饱读诗书,心中早已藏着一人。远在边关的沈砚之,年少与她花下共读,月下立约,待他建功立业,便归来求取自己。那是她心心念念期盼的归宿。

可如今,家族倾覆,眼前手握生杀大权的男人,用陆家全族的性命,来换她这个人。

这不是垂怜,这是胁迫。是赤裸裸的掠夺。

巨大的屈辱与悲痛席卷上来,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,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。

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脊背依旧挺直,可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。

“殿下……您这是什么意思。”陆知鸢的声音微微发颤,却依旧维持着最后的尊严,“以陆家满门性命,胁迫民女委身于您吗?”

萧玦自然听得出她话语之中的愤懑。他本不是习惯与人多做解释的性子,可面对着这双盛满错愕与伤痛的眼眸,他竟耐下心,继续开口。

“你可以把它当做一场交易。”萧玦语气平静,听不出半分戏谑,“你入靖王府,留在我的身边。我便会在帝王面前周旋,保全陆家一族性命,保全府中老幼不被流放刑狱。至于你父兄的罪名,我会尽力斡旋,争取从轻发落。”

顿了顿,他又补充,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权:“若是你不肯应下。明日,陆家便会依照谋逆重案处置。流放、下狱,生死难料。”

残酷的现实,赤裸裸摊开在陆知鸢面前。

一边,是自己的清白与少女的期许,是与沈砚之许下的白首盟约。

一边,是生养自己的家族,是父亲母亲,年幼的庶妹,一众族人的性命。

她该如何选。

陆知鸢闭上双眼,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,眼眶滚烫。

脑海之中一幕幕飞快闪过。春日庭院,她和沈砚之一同折下海棠花,他笑着对她说,知鸢,待我从边关归来,必以八抬大轿,十里聘礼,娶你为妻。

那是她少女时代全部的憧憬。

可如今,家国祸难当头,那遥远的约定,好似一场易碎的幻梦。远在千里之外的沈砚之,对此刻的困境一无所知。就算知晓,远隔边关烽火,他又能做得了什么?

睁开眼,泪水终究是没有落下来,只是眼底蒙上一层浓重的灰败。

“若是我入王府,殿下可以保证,绝不伤害陆家任何人?”陆知鸢咬着唇,一字一句问道。

“我萧玦一言九鼎。只要你安分待在靖王府,陆家便可保平安。”萧玦沉声应答。

“那名分呢。”陆知鸢抬眸直视他,“我入府,算什么?侍妾?还是连名分都没有的笼中雀?”

萧玦看着她倔强不屈的模样,心底那股想要将她牢牢留在身边的念头愈发强烈。

“眼下局势动荡,我无法立刻给你靖王妃的尊荣。但在王府之内,无人可以轻辱于你。”

换言之,她依旧是被强夺而来,没有光明正大的身份。

陆知鸢凄然一笑,那笑意浅浅浮在唇角,满是苦涩。

说到底,便是金笼囚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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