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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雪侵衣心事隔重墙（第2页）

“所以，你便劝我迎娶旁人？”萧玦向前踏出一步，风雪将他的声音衬得低沉，“你就这般，心甘情愿看着我纳世家女子入府？”

陆知鸢胸口微微起伏，一股酸涩漫上喉咙，却依旧强撑着冷静：“我本没有资格阻拦你的婚事。我困居梅院，无名无分，不过是一场交易换来的寄居。殿下该以大局为重。”

“大局。”萧玦低声重复这两个字，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恼怒，“在你眼中，我所有的坚持，在你这里，只换来了一句劝我另娶他人？”

“不然又该如何？”陆知鸢微微抬声，积压许久的委屈终于漫上来，“难道要殿下违抗太后，与满朝文武对峙吗？难道要陆家满门，为你我的纠葛陪葬吗？殿下，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情意，又凭什么绊住你的前路。”

“我从未要你勉强交付情意。”萧玦黑眸之中翻涌着复杂情绪，“我只想要一个机会。”

“可现实不给我们机会。”陆知鸢往后退了半步，红梅落雪在她身后纷飞，“一边是深宫太后，满朝言官，一边是牢中受苦的父母。我进退皆是错。”

萧玦望着她冻得微微泛红的脸颊，看着她眼底隐忍的水光，心中的怒火慢慢压下，只剩下沉甸甸的无力。

他手握兵权，执掌朝堂部分权柄，可依旧拗不过封建礼教，拗不过皇家的旨意。

“若是我接下这道旨意，你心中，会作何打算？”萧玦缓缓问道。

陆知鸢望向院外漫天风雪，老梅枝桠在寒风之中轻轻摇晃。

“我依旧守在这座梅院。”她声音轻轻的，“陆家一日不曾洗清冤屈，我便一日不能离开。我只盼父兄平安，至于我自己，早已没有资格奢求什么。”

“那沈砚之呢。”萧玦抛出这个名字，“倘若他伤愈归京，得知府中已经有了王爷侧妃，你又待如何？”

提起这个名字，陆知鸢心口轻轻一痛。

“我与他的盟约，早在陆家蒙难，我踏入靖王府那日，便已经破碎。”她缓缓摇头，“我只愿他岁岁平安，不敢再妄想别的。”

萧玦静静凝视着她，风雪不停落在二人肩头。他可以护得住她的性命，护得住陆家一时安稳，却解不开缠绕在她身上的命运死结。

“这件事，我还没有做决定。”萧玦语气放缓，“我不会因旁人逼迫，草草定下自己的婚事。但我必须实话告诉你，继续硬扛，风险会越来越大。”

“我明白其中凶险。”陆知鸢敛了神色，微微屈膝，“无论殿下最后做出何种抉择，知鸢都不会心生怨怼。陆家承蒙你的照拂，这份恩情，我永记于心。”

又是恩情。

萧玦听到这两个字，只觉得心口像被寒雪覆盖，一片冰凉。

他不愿再继续争执下去，风雪凛冽，再站下去，她难免受寒。

“天寒雪大，回屋去吧。好生保重自己。”萧玦转过身，声音带着几分疲惫，“陆家那边，我依旧会尽力周旋。无论后续如何，我不会轻易放弃翻案的机会。”

说完，他不再多言，转身迈步离去。玄色披风扫过满地白雪，留下一道深深脚印，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
庭院之中，只剩陆知鸢一人立在风雪里。

红梅花瓣混着白雪，悠悠飘落在她的裙摆之上。

风声呼啸，高墙巍峨。

一边是皇家催逼的婚期，一边是遥遥无期的翻案，千里之外还有个沙场未归的故人。漫天风雪落满身，她站在这座囚住自己的院落，看不清往后的道路究竟通向何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