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定下的三日期限,一分一刻地迫近。
整座靖王府都笼罩在无形的紧绷氛围里。梅院之内,陆知鸢终日心神不宁,书册摊在案头,却一页也读不进去。窗外落雪时停时落,院中红梅开得愈盛,艳红点点,衬得四下愈发清冷。
傍晚时分,暮色沉沉。小桃神色慌张从外面跑回屋内,关上房门,压低了声音。
“姑娘,方才府里打杂的小太监偷偷递过来一物,说是外面人辗转托送进来的,指明要交到你手上。”
陆知鸢心头一跳:“是什么?”
小桃从袖中取出一团用油布层层裹好的物件,剥开层层包裹,里面是一卷薄薄的绢帛密信。
“送信之人没有留下姓名,只说来自边关。”
“边关……”
陆知鸢指尖微微发颤,连忙接过绢帛。烛火摇曳,她匆匆展开,字迹潦草,带着几分力不从心,正是沈砚之的笔迹。信中寥寥数语,先说自己手臂刀伤恢复尚可,又提及已知陆家蒙冤入狱,知晓她寄居靖王府,字字焦灼,想要设法回京,救陆家脱困,盼能寻机会与她相见。
看完信,陆知鸢握着绢帛的手止不住发抖,心口五味翻涌。
他竟还记挂着这边,甚至想要冒险归来。可如今京城风声肃杀,他若是贸然返京,非但救不了陆家,连他自己,都要被卷进这场祸事之中。
“姑娘,真是沈公子写来的?”小桃凑近,小声问道。
陆知鸢轻轻点头,眉头紧紧蹙起:“是他。他伤势未完全痊愈,竟还想着回京涉险。”
“那我们要如何回信?”
“万万不可回信。”陆知鸢摇了摇头,“王府之中耳目众多,一旦书信往来被查获,私通外将,便是天大的罪名,足以彻底断送陆家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姑娘,秦先生来了。”
陆知鸢心中一凛,慌忙将绢帛攥在手心,想找地方藏起来,可房门已经被推开。
秦先生踏进门内,一眼便瞧见她神色异样。烛火映在她苍白的脸上,指尖紧紧攥着一卷绢帛。
“陆姑娘,你手中拿的是什么?”秦先生目光一凝,上前半步。
陆知鸢心知瞒不住,缓缓松开手指,绢帛边角露了出来。
“边关来的密信。”她坦然开口。
秦先生脸色骤变:“边关密信!姑娘可知私收边关将士书信,是何等罪责?这信是沈砚之送来的?”
“是。”陆知鸢不做遮掩,“他得知陆家祸事,心中忧急,想要回京营救。”
“糊涂!”秦先生低声呵斥,“如今太后正盯着王府,朝中无数双眼睛盯着你。这封信若是泄露,不光是你,陆家,就连沈砚之本人,全都要万劫不复!信从何处递进来的?”
“府外之人辗转托宫中小太监夹带,我不知道中间经过几人手。”陆知鸢语气沉重,“我本打算将信销毁,绝不再与他互通片言。”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侍卫行礼的声响。
“王爷。”
萧玦来了。
暮色之下,他一身常服,刚从朝堂归来,眉宇间满是倦色。跨进房门,便看见屋内气氛凝重,秦先生面色严肃,陆知鸢手中捏着那卷绢帛。
萧玦目光落在绢帛之上,眸色瞬间沉了下去。
“那便是沈砚之写给你的信?”他声音不高,却带着刺骨的冷意。
秦先生连忙躬身:“殿下。属下方才才发现,姑娘私收到边关递入的书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