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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信辗转两难心更乱（第2页）

“不必说了，我在门外，已经听得分明。”萧玦缓步走到烛台边，火光将他的影子拉长，“信上写了什么。念来听听。”

陆知鸢垂眸，指尖攥紧绢帛：“殿下，此乃私人书信。”

“私人书信？”萧玦抬眼看向她，“沈砚之是边关将领，你是居于我王府之内的女子，你们之间往来书信，早已不是儿女私情这么简单。如今朝野对本王本就非议重重，一旦此信流出，便是通书信谋事的口实。”

陆知鸢咬了咬下唇，缓缓展开绢帛，将信中内容大略复述一遍。

听完，萧玦沉默良久，屋内只剩烛火噼啪轻响。

“他要擅自从边关归来？”萧玦冷笑一声，“凭他如今手上兵力微薄，回京非但救不出陆家，只会把自己的前程性命一并葬送。简直意气用事。”

“我也知晓万万不可。”陆知鸢抬眼望着他，眼底带着恳求，“所以我不会回信。只是我担心，他一腔执念，不顾伤势，执意私自离开营寨。殿下手握边关消息渠道，可否想办法捎一句话回去，劝他安守边关，千万不要贸然回京？”

萧玦望着她，心口一阵阵发闷。事到如今，她依旧在为沈砚之忧心。

“你要我，替你给沈砚之传信？”

“不是儿女情长的私言。”陆知鸢急急解释，“只劝他以军务为重，不要回京以身犯险。仅此一句，保全他性命，也免得京城再生风波。”

秦先生在一旁连忙出声劝阻：“殿下，万万不可。王爷主动给沈砚之传递口信，一旦被人察觉，同样会落人口实。”

萧玦抬手制止秦先生继续说话，目光牢牢锁着陆知鸢。

“陆知鸢，你可想过。”他缓缓开口，“我顶着太后压力护陆家，三日期限就在眼前，随时可能要迎娶侧妃。而你，心心念念，仍旧放不下千里之外的他。”

“我没有放不下旧情。”陆知鸢声音微微发颤，“我只是不愿见他白白送命。过往盟约早已作废，我只求他不要做傻事。”

“可在旁人眼中，这便是藕断丝连。”萧玦向前一步，“这封书信，留不得。”

话音落下，他伸出手。

陆知鸢迟疑片刻，终究将那卷绢帛递过去。

萧玦接过，抬手便凑近跳动的烛火。绢帛边角遇火，瞬间燃起小小的火苗，字迹一点点被烈焰吞噬，化作点点黑灰落在地上。

看着书信烧成灰烬，陆知鸢心口像被抽空一块，却也明白，这是唯一的办法。

“信，我烧了。”萧玦垂眸看着地上的残灰，“至于劝诫沈砚之的事，我自有办法通过军营正规渠道传话，不会带上你的只言片语，不会留下任何把柄。我会警告他，不得擅离职守私自返京。”

陆知鸢心中一块大石落地，深深屈膝：“多谢殿下。”

又是一句道谢。

萧玦眼底掠过一丝苦涩。

“不必谢我。”他语声沉沉，“我这么做，不全是为了你。若是沈砚之贸然回京闹事，朝堂局势会彻底大乱，陆家会首当其冲被株连。我护的，是陆家。”
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太后那三日期限，明日便是最后一日。明日，我便要给宫中答复。”

陆知鸢身子微微一震。

已经到最后一日了。

“殿下心中，已经有决断了？”她轻声问道。

萧玦望着摇曳跳动的烛火，侧脸明暗交错。

“尚未。”他缓缓开口，“一边是太后威仪，满朝文武的口舌；一边是陆家的性命，还有……这座梅院里的你。这一步，一步错，满盘皆输。”

秦先生站在一旁，眉头紧锁，却不敢插言。

屋内烛火明明灭灭，地上书信的灰烬被穿堂而过的冷风，吹得四散飘零。

明日便是期限，是抗旨，还是接旨纳妃，所有抉择，都将在明日尘埃落定。而陆知鸢的命运，陆家的命运，全都悬于萧玦的一念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