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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寻人证风澜又暗生（第2页）

“也并非绝路，只是会难上百倍。”萧玦缓步走到梅树下，目光望着满树繁花，“所以我才派出暗卫，拼死也要护他周全。可千里之外，变数太多，我身在京城，很多事鞭长莫及。”

陆知鸢沉默片刻，轻声开口：“都因我陆家一案，害得殿下四处奔波，还要处处提防明枪暗箭。”

“事已至此，不必再说这些。”萧玦转过头看向她，“我既决意重查，便早已料到这般风险。只是有一事，我要问你。”

“殿下请问。”

“若是，最坏的结局到来。”萧玦语声沉缓，“人证被害，翻案无望。太后又再度逼婚，到那一步，你心中作何打算？”

陆知鸢望着满地飘零的红梅，长长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。

“若是冤案永无昭雪之日。”她语速缓慢，字字清晰，“陆家满门的命运，便全系于殿下一念。倘若太后以全族性命相逼，我不会再劝你抗旨。你只管接下赐婚，保全陆家活下去便好。我甘愿一辈子困守这座梅院，不问世事。”

萧玦望着她平静淡然的眉眼，心中泛起酸涩：“你便打算，就这样耗尽余生？”

“除此之外，我又还有什么选择。”陆知鸢凄然一笑，“我既不能奔赴边关寻沈砚之，也无力为家族洗刷冤屈，身如浮萍，身不由己。”

提到沈砚之，萧玦目光微敛：“边关那边，我收到军报。沈砚之手臂伤势渐渐痊愈，却屡次上书请求回京述职，都被上司驳回。他心中执念未消，依旧惦记京城这边。”

陆知鸢身子微微一颤：“他还想要回来？”

“是。”萧玦道，“有军令压制，他暂时不敢擅离职守。可依他的性子，难保不会铤而走险。”

“万万不可。”陆知鸢急道，“京城如今就是一滩浑水，他贸然归来，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。殿下，可否再传一道军令，严加约束？”

“军令可以下达，却管束不住人心。”萧玦看着她，“陆知鸢，你应当明白，只要你还在靖王府一日，他的心，便会系向京城。”

陆知鸢垂落眼眸，无言以对。

是啊。只要她身陷此地，远在边关的那个人，便始终放不下。

萧玦见她神色黯然，语气稍稍放缓：“眼下先顾眼前，先等远方的消息。寻访人证一事，成败未定，不必先往最坏的地方想。”

他话锋一转，又郑重叮嘱：“只是如今京中暗流汹涌，府内也难保没有太后安插下的眼线。梅院之中，你的一言一行，都可能被人拿去大做文章。往后，万万不可与外人私相接触。”

“我记下了。”陆知鸢郑重颔首，“我会安分守在院内，不给殿下，不给陆家添半分祸端。”

萧玦望着她，还想说些什么，院外传来侍卫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殿下！边关急件！”

萧玦神色一凛，转身便要离去，走到月亮门边，又停下脚步回头。

“安心在此等候消息。无论好消息坏消息，我都会遣人来告知你。”

话音落毕，他大步踏出梅院，玄色衣袍掠过一地红梅落瓣。

风过庭院，梅瓣纷飞。

千里之外，两拨人马正在拼死追赶那唯一的人证；遥远边关，旧人执念难平；京城深宫，太后冷眼窥伺。希望近在眼前，毁灭却也潜伏在四面八方。陆知鸢独立廊下，望着空荡荡的院门，一颗心悬在半空，不知远方传回的，将会是生，还是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