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值不值得,本王心中自有权衡。”萧玦语气没有半分退让,“探视已毕,梅院潮湿多雨,不宜久留。嬷嬷请回吧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已经是逐客。
管事嬷嬷见萧玦态度强硬,陆知鸢也抓不到半分错处,知道今日再难占到便宜,脸色难看,只得悻悻作罢。
“既然王爷心意已决,老奴便回宫复命。只盼王爷日后,莫要为今日的抉择后悔。”嬷嬷深深看了二人一眼,带着一众宫人,踏着满地积水,转身离去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,梅院终于重归安静,只剩冷雨敲打着屋檐。
廊下只剩下萧玦与陆知鸢二人。
方才强撑出来的镇定尽数褪去,陆知鸢肩膀微微发颤,心口一阵阵发闷。方才嬷嬷的每一句话,都如同利刃,逼在她的咽喉之上。
萧玦转头看向她,见她脸色苍白,伸手,极轻地扶住了她的胳膊。
“别怕,已经过去了。”他的声音褪去方才对峙时的冷硬,多了几分温和,“无论太后如何施压,我不会将你交出去。”
陆知鸢抬眼望他,眼底蒙着一层浅浅水雾。方才在深宫使者面前,她强撑傲骨,不肯露出半分脆弱,可此刻危机暂歇,心底的惶惑终于流露出来。
“方才嬷嬷所言,并非全然是虚言。”她声音微微沙哑,“沈砚之步步靠近京城,终究是因我而起。倘若真的酿成大祸,我……我会成为拖累你的罪魁祸首。”
“我明白其中风险。”萧玦目光沉沉落在她眼眸之上,没有回避,“可我不会把你推出去,当做平息风波的筹码。”
雨雾朦胧,廊下烛火微光摇曳。
经历方才一场唇枪舌剑的试探,陆知鸢心中那道隔绝他的壁垒,又薄了一层。过往她总以为,自己于他,只是一份需要报答恩情的负担。可今日亲眼看见,他不惜顶撞太后,也要站在身前护她,那份感动,再也无法压抑。
“殿下。”她轻声开口,“一次次,你都在护着我。这份情,我不知该如何偿还。”
萧玦望着她泛红的眼尾,声音放得很低:“我不要你的报答。”
他顿了顿,雨水顺着廊角滴落,叮咚作响。
“我只盼,往后你不必凡事都独自硬扛。狂风骤雨袭来之时,可以记得,身侧尚有一人,可与你共担。”
陆知鸢垂眸,心跳轻轻紊乱,耳尖泛开淡淡的红晕,说不出拒绝的话语,也无法坦然许诺。千头万绪压在心头,人证尚在亡命归途,沈砚之即将抵达京郊,深宫太后依旧虎视眈眈,眼前尚且满是惊涛骇浪,儿女心事,只能暂且藏于心底。
就在这时,院外侍卫快步奔来,神色急迫,高声禀报。
“殿下!京郊急报!沈砚之已经冲破外围拦阻,距离京城城门,不足一日路程!”
噩耗骤至,打破梅院中片刻的温情。
萧玦神色骤然凝重,松开扶着她胳膊的手。
风雨未歇,风波再临。旧人已至城外,一场更大的风暴,即将席卷整座京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