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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外对峙情字困三方（第2页）

“见她？”萧玦眉头紧锁，“你以为你来到这里，是救她？你是在把她推向深渊。”

“何出此言？”沈砚之瞳孔微缩。

“太后本就伺机抓我们的把柄。”萧玦一字一顿，“你私离军营闯到京郊，满城流言四起，‘罪臣之女私勾边将’的罪名已经快要扣到头上。一旦你与她相见，陆家即刻便是谋逆重罪，满门抄斩。你想要救的人，会因你身死。”

沈砚之身子猛地一震，脸色发白，嘴唇动了动：“我……我从未想过会害了她。”

“可事实便是如此。”萧玦声音稍稍放缓，“你心中念着旧情，这份心意不假，可时局已经不是当年。陆家倾覆的那一刻，你和她的婚约，就已经碎了。”

沈砚之攥紧腰间佩剑，指节泛白，眼底满是痛苦不甘：“就因为陆家获罪，过往情分便可以一笔勾销？知鸢被困王府，难道是她心甘情愿？王爷留她在府中，究竟是庇护，还是拘禁？”

“你可以怀疑我，但不能无视眼前的祸局。”萧玦坦然迎上他的目光，“我承认，我心悦于她。可我没有半分逼迫。陆家冤案，我正在暗中寻访人证，拼死争取翻案机会。太后步步紧逼，朝堂群狼环伺，每一步都在刀口上行走。你此番前来，几乎毁掉数月全部筹谋。”

沈砚之浑身一僵，怔怔看着萧玦。他远在边关，只知晓陆知鸢身陷王府，却不知京中这般波诡云谲。

“人证……当真尚有希望？”

“尚在归京路途，一路被杀手追杀，生死悬于一线。”萧玦道，“只要人证平安抵达，陆家才有昭雪机会。可若是你今日闹开，消息传入宫中，不等人证进京，太后便会下旨将陆家满门处决。孰轻孰重，将军心中应当明白。”

冷风卷着细雨吹入亭内，打湿二人衣袍。

沈砚之闭了闭眼，脑海闪过昔日与陆知鸢年少相伴的画面，再想到牢狱之中陆家老小，想到陆知鸢如今岌岌可危的处境。一腔孤勇，被冰冷现实狠狠浇灭。

“那……那知鸢她，如今过得好不好？”他声音沙哑，藏住满心怅然，“她心里，还记不记得从前？”

萧玦沉默片刻，如实说道：“她被困梅院，日日忧思家人，过得并不轻松。她感念你昔日情谊，却清楚知晓，你们再无可能。她托我转告你，盼你舍弃执念，速速返回边关，保全自身，莫要做玉石俱焚之事。”

沈砚之胸口剧烈起伏，眼眶泛红。千里奔袭，冲破重重拦阻，到头来，连见一面都成了奢望。

“我千里赶来，连一面都不能见吗？”

“见她，便是置她于死地。”萧玦语气没有半分松动，“将军，你一身本领，本该守土卫国。留着性命，未来陆家若能昭雪，你尚可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。今日执意要见，只会所有人一同覆灭。”

亭外军士甲叶碰撞之声隐隐传来，远处京城城楼隐约可见。

长久的静默之后，沈砚之缓缓松开紧握剑柄的手，佩剑哐当一声，垂落回鞘。

“好。”他声音嘶哑，带着破碎的无力，“我听你的，返回边关。”

萧玦微微松了一口气。

“但我有条件。”沈砚之抬眼，目光坚定，“第一，陆家翻案之事，请王爷务必全力以赴。第二，护陆知鸢周全，不让她受辱受害。若是你做不到，他日，我还会再来京城。”

“我答应你。”萧玦郑重应下，“我以王爷身份立誓，只要我尚在一日，便护她一日平安，竭力为陆家寻求公道。”

雨渐渐停歇，云层裂开一道缝隙，透出淡淡的天光。

沈砚之挥了挥手，叫身后亲卫上马。他翻身上马，回头遥遥望向京城的方向，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怅惘。

“替我告诉知鸢，愿她岁岁平安。从此，山高路远，各自珍重。”

话音落下，他勒转马头，率领数骑亲卫，踏着泥泞道路，向着边关方向疾驰而去，身影很快消失在远方郊野。

萧玦立在十里亭下，望着他远去的背影，心中五味杂陈。三方纠缠的情丝，终究被乱世时局生生隔断。

风波暂时压下，可危机远未结束。太后安插的眼线遍布四周，方才城外发生的一切，必定很快传入深宫。还有尚在归途、一路遭人追杀的人证，依旧悬着一把利剑。

萧玦翻身上马，调转马头，向着京城疾驰而归。

梅院之中，陆知鸢凭窗而立，久久等候。天边雨收云散，可她心中依旧悬着一块大石，不知城外，等来的会是何种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