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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人有讯祸水暗涌（第1页）

雨过天青，残云渐渐散去，落日余晖斜斜洒落在朱红宫墙之上。

靖王府梅院，窗棂半开。陆知鸢凭窗而立，自萧玦出城之后，她便寸步不曾离开窗前。城外的每一点风声，都紧紧揪着她的心。沈砚之是去是留，此事究竟能否平息，全是未知。小桃静立在她身侧，也不敢多言语，院中只剩风吹残梅的轻响。

不知等候了多久，院外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。

陆知鸢心头一震，快步走到廊下。

萧玦一身风尘，衣袍上还沾着郊外的泥水，翻身下马踏入月亮门。暮色落在他的侧脸，看不出太多喜怒。

“殿下。”陆知鸢迎上前，声音微微发颤，“十里亭那边……如何了？”

萧玦停下脚步，长长呼出一口气，连日紧绷的肩背稍稍松弛。

“沈砚之听进劝言，已经带领亲卫，调转马头返回边关。”

一句话落下，陆知鸢悬在半空的心骤然落地，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去大半，下意识扶住廊边木柱，眼眶微微发热。

“他终于肯回去了。”低声说着，心底百感交集，有释然，亦有一丝淡淡的怅惘。少年旧情，终究被世事生生隔断，从此山高水远，再难相逢。

“只是此事，并不算真正了结。”萧玦眉头仍未舒展，“十里亭外围有太后安插的暗探，今日城外对峙的全过程，多半已经传入宫中。太后本就对我积怨已深，这下，又多了一桩攻讦我的由头。”

陆知鸢心头刚刚松下来，又再度提起：“太后会借这件事大做文章？”

“必然会。”萧玦缓步走到廊下石凳坐下，暮色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“即便沈砚之已经退走，可‘边将私赴京城，为罪臣之女’的流言已经散播开。朝堂之上，很快便会掀起新一轮弹劾。”

小桃端上两杯热茶，轻轻放在石桌上，识趣退到远处值守。

庭院之内只剩二人，晚风拂过，残存的梅瓣悠悠飘落。

陆知鸢垂眸望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，轻声开口：“说到底，皆是因我而起。太后若是以此发难，殿下大可将所有罪责推在我身上，将我贬入别院或是送往别处，便可堵住悠悠众口。”

萧玦抬眼看向她，目光沉定：“你又要说这种话。”

“我只是实话实说。”陆知鸢抬眸望他，眼底带着倦意，“我不愿再做拖累你的那一个人。”

“我从未觉得你是拖累。”萧玦语声诚恳，“从梅院风雪共檐，到十里亭外风波迭起，一桩桩一件件走过来，你于我，早已不是一桩麻烦，也不单单只是一份恩情。”

陆知鸢耳尖微微泛红，指尖摩挲着瓷杯杯壁，心跳悄悄乱了几分。过往她一直刻意划清界限，可一次次危难之中，是他挡在身前，为她，为陆家扛下刀光剑影。那份隔阂，早已在患难之中消融殆尽。

“可眼下危机重重，容不得半分儿女情长。”她低声道。

“我明白。”萧玦微微颔首，并不逼迫，“我不会在风雨未平之时强求你给出答复。只是我想让你知晓我的心意，仅此而已。”

话音刚落，院外传来秦先生急促的脚步声，神色匆匆而入，手中捏着一封刚刚送达的飞鸽传书。

“殿下！流放之地传回急报！”

萧玦立刻起身：“是人证那边的消息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