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。”秦先生双手将书信递上,神色五味杂陈,“暗卫一路护送人证赶路,一路上数次遭遇杀手截杀,死伤数名护卫,好在……人证活着,距离京城只剩两日路程。”
陆知鸢猛地站起身,呼吸都屏住:“活着回来了?”
“活着。”秦先生点头,却又眉头紧锁,“只是路途之上厮杀动静太大,他们行迹已经彻底暴露。追杀的杀手并没有放弃,依旧在身后穷追不舍。而且消息已经传回京城,朝中敌对官员已经知晓人证即将抵京,正在暗中谋划,打算在入城之前,不惜一切将人灭口。”
刚刚燃起的希望,又蒙上一层致命阴影。
萧玦快速读完手中信纸,指节攥得发白:“这群人,果然不肯善罢甘休。他们清楚,只要此人踏入京城,旧案便有翻盘之机,他们一众高官便会岌岌可危。”
“那我们该如何接应?”陆知鸢急切问道,“可否派大队人马出城去接?”
“万万不可。”萧玦摇头,眼底满是审慎,“大张旗鼓调兵出城,会立刻被太后抓住把柄,弹劾我私调兵马,意图干预刑狱。明面上,我不能动大批兵力。”
秦先生在一旁补充:“若是只派暗卫接应,对方埋伏重重,只怕依旧凶险万分。人证一旦在京郊遇害,一切努力尽数化为乌有。”
晚风阵阵,庭院气氛重新凝重下来。
一边,人证近在咫尺,却行走在生死边缘;另一边,太后已经拿到十里亭的情报,随时会在朝堂发难。两股危机,同时压了过来。
萧玦在廊下缓缓踱步,片刻之后停下脚步,心中已然有了盘算。
“我挑选一批精锐暗卫,乔装成寻常行商百姓,悄悄出城,在必经要道之上接应,避开所有人耳目。”他沉声吩咐秦先生,“你回去立刻安排,另外严密盯紧朝堂动向,太后一旦有动作,第一时间通报于我。府中内外所有眼线,加倍提防。”
“属下遵命!”秦先生躬身领命,转身匆匆离去。
梅院中又只剩下陆知鸢与萧玦二人。
落日渐渐沉落,暮色四合,天边浮起淡淡的月色。
陆知鸢望着萧玦布满倦意的眉眼,心中满是动容。为了陆家冤案,他要周旋深宫朝堂,要调度千里之外的暗卫,要挡下流言非议,日夜不得安歇。
“殿下,你已经许久没有好好歇息过了。”她轻声说道,“纵使心中万般焦灼,也该顾惜自己身子。”
萧玦转头看向月色下她素净的面容,眼底褪去平日的凌厉,添了几分柔和。
“待到这件事尘埃落定,我再谈歇息。”他缓缓开口,“再过两日,是人证抵达的日子。那一日,也必将是风波爆发之日。太后、朝中奸党,都会伺机而动。”
他向前半步,目光牢牢落在她眼中:“知鸢,接下来这两日,会是最凶险的时候。无论府中外面传来何等骇人听闻的消息,你都要安守梅院,切莫冲动。万事,等我回来。”
月色清辉洒落在梅院,残梅静静立在夜色之中。
近在眼前的昭雪曙光之下,暗藏杀局。人证归程最后两日,步步皆杀机;深宫之内,太后已经攥住把柄,磨刀霍霍。
陆知鸢望着萧玦的眼眸,郑重重重点头。
“我记住了。我会守在这里,等你的消息。”
乱世浮沉,前路未卜,可这一次,她不再是孤身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