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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敬被弹劾（第1页）

温敬被弹劾的消息，是午后传进温家的。

传话的是老太太身边的人，说是御史台递了折子，参太常寺卿温敬"攀附藩王，献女求荣，结交逾制"。折子一上去，陛下没吭声，只把折子留中不发。留中不发——这四个字，比明着发落更吓人。明着发落是定罪，留中不发，是让满朝都在猜：陛下是要查，还是要保？

温敬被停职待勘，闭门思过。

消息传到温家，先是柳氏房里砸了一只茶碗，然后是老太太的寿安堂，一整个下午都没动静。

温既明听到消息的时候，正在给窗台上的兰草浇水。春杏急得团团转："姑娘！老爷被参了！这可怎么好！"

温既明手里的水壶，稳得很。她浇完最后一株兰草，放下水壶，才说："弹劾的折子，写的是什么？"

"说老爷攀附齐王……"

"齐王。"温既明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，心里忽然透亮。

前些日子，她放风声引太子系参齐王"逾制结党"。齐王被参，为自保压下了联姻。可太子系的人既然动了手，就不会只咬齐王一口——顺藤摸瓜，温家这个"攀附藩王"的亲家，自然也在藤上。

她借的那把刀，砍完齐王，又砍回了温家自己头上。

温既明垂下眼，没说话。

春杏还在絮叨："姑娘，这可怎么办啊？老太太那儿，怕是要急坏了——"

"急的是我爹。"温既明打断她，"祖母那儿，急的不是这个。"

春杏没听懂。

温既明也没解释。她换了身衣裳，往寿安堂去。

寿安堂里，果然已经坐满了人。柳氏坐在下首，眼睛红着，像是哭过。她见温既明进来，眼皮抬了抬，又垂下去，脸上那点泪痕，也不知是真的还是抹给老太太看的。温既柔坐在柳氏旁边，低着头，看不清楚表情，只是放在膝上的手，指节捏得发白——她比谁都怕，温家一倒，她"温家二姑娘"的名头，就什么都不是了。老太太坐在上首，手里捻着佛珠，闭着眼，像在养神。

温既明进去，行了个礼："祖母。"

老太太睁开眼，看了她一会儿，才说："都下去。"

柳氏和温既柔起身退出去。温既柔走过温既明身边的时候，脚步顿了一下，像是想说什么，终究没说，跟着柳氏走了。

屋里只剩下祖孙两个。

"既明。"老太太开口，"你爹的事，你知道了吧。"

"听说了。"

"御史参他攀附藩王。"老太太捻着佛珠，"这折子，是冲着齐王去的。齐王被参，温家是池鱼。可池鱼要想不被殃及——"她看着温既明，"就得看温家，怎么站队。"

温既明没接话。

"你爹这个官，丢不丢得起，在其次。温家三代积攒的名声，不能毁在这上头。"老太太的声音不高，一字一句却都砸在地上，"御史说温家献女求荣。既明，你说，温家怎么才能把献女求荣这四个字，翻过来？"

温既明心里，已经有了预感。

"祖母的意思是——"

"齐王的亲事，是黄了。"老太太捻着佛珠，慢慢说，"可温家不能没有靠山。你爹这次能不能起来，就看你——"